大梁往东两万五千里,有一条广阔无垠的山脉。
整座山脉野兽横行,古木参天。
此地名唤万剑山脉,若有擅长剑道之人在此,必能看出山中剑气肆虐。
传说上古时期,曾有剑仙在此大战,剑气纵横千年不散。
寻常鸟兽不敢深入,只有那些渴求剑道真谛的修行者,才敢踏足其中。
久而久之,山中草木皆染剑意,连风中都仿佛带着铮铮剑鸣。
山脉深处,有一方上古武道遗迹空间,剑墟圣地便藏于其中。
“杀!杀!杀!”
一位位剑墟圣地弟子正在修习以杀伐为主的剑道。
数百上千弟子一同呐喊,喊杀声此起彼伏。
他们修为最低者都是人关武者。
此地深处。
一鹤发童颜的老者,于一座古老石殿内盘坐。
他周身气势威严,双眸紧闭,正在修行。
他乃剑墟圣地太上长老剑无极。
年过九百多岁。
在将近一千年的寿命里。
他见证了一个个朝代的兴起与衰弱,更见证了一方方霸主势力从辉煌走向落寞。
纵使江山易主、潮起潮又落。
可他们剑墟圣地,却一直都处在超凡脱俗的地位。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榜武者。
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只块头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咦!”
忽然间,他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
那双漆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
“这怎么可能!剑晶碎了!”
剑无极的目光,死死盯着视野里一面矗立于正中位置的巨大剑碑。
碑上镶嵌着十枚散发着浓浓剑意、约莫拳头大小的白色晶石。
每一枚剑晶都代表着一名外出执行任务的剑墟圣地弟子。
剑晶明亮,弟子安全。
剑晶黯淡,弟子重伤。
剑晶破碎,弟子死亡。
可现在,第七枚剑晶崩碎,化为灰烬。
那可是被他委以重任的弟子任七。
“怎会如此!”
剑无极皱眉沉思。
他深知剑碑的玄妙,此乃上古异宝。
探知弟子生死只是其次,真正可贵的是能让观摩者领悟其中的磅礴剑意,从而在剑道上走得更远。
他能得以迈入太虚境,所凭借的依仗,虽有他获得机缘的缘故,但更多的原因就在于这一块他至今都无法参透的剑碑。
以任七的实力,逍遥天下,轻而易举,怎会死了呢?
寻常造化境武者也非任七对手。
莫非,是有那些活了数百年上千年的老怪物出现了。
瞬间,剑无极脸庞上涌起了无尽的怒火,眼眸里更是泛起浓浓的杀意。
“以大欺小,当真不要脸。既然如此,便让老夫来称量一下你的本事。”
剑无极冷着脸,虽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但并未被愤怒冲昏头脑。
下一刹那。
他动用了已有数百年未曾用过的神通。
天外剑意!
此神通诡异非凡。
虽只是一道剑意,却拥有灵智,甚至能听从剑无极的命令杀敌。
“斩了那杀我弟子之人。”
剑无极心念一动,神通已然施展。
在他的面前,赫然出现了一团巴掌大小的白雾,其中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白雾听懂了他的意图,嗖的一声飞走了。
转眼之间。
白雾化为剑气,飞掠一千里、两千里、三千里……
仅仅数息间。
这道剑气,跨越了一万里,其飞行轨迹直接在空气中划过了一道长长的白痕。
普通百姓对此毫无所觉,并不在意。
便是那些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都没觉得这白痕有甚奇特。
唯有那一位位天榜武者,似有所觉,看起来了这白痕的古怪。
苏延一行人本打算从那一处茂密山林离去。
但是,令东来却是猛地停顿住脚步。
“怎么了?”
苏延出言询问。
“主上,并无甚大事,不过就是有只苍蝇要来罢了。”
令东来神情淡漠,语气平静。
苍蝇?
苏延心生警觉,观察四周,但并无任何异样。
也就在三息过后。
天穹异变陡生。
天空竟出现了一道遮天蔽日的浩然剑意。
那冲天的剑气,一般武者见了怕都要双腿发麻,瘫坐在地。
“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火麒麟抬着脑袋瓜,注视着天际,那双金色竖瞳眨了眨,表现出一副蠢萌的模样。
“笨蛋!就只知道吃!”
苏令棠小手拍打起火麒麟脑袋。
苏璇佩小小的眉头皱起,面露担忧。
到了现在。
苏延还如何会看不出来,这仿佛要将天地毁灭的剑气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不对!
是冲着令东来前辈!
因为,这剑气仿若有了灵性,居然死死锁定住令东来。
“哈哈哈!”
令东来踏空而行,竟笑了,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无所畏惧。
“余十岁学剑,十五岁学易,三十岁大成,始窥天人之道。”
“这一生败尽天下英豪,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的对手。”
“躲躲藏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言罢。
令东来漆黑色的眼眸里,尽是鄙夷。
远在两万五千里外,正在远程操控剑意的剑无极,将令东来的话完全听了个一清二楚。
眼下的他,与这天外剑意、心意相通、心神相连。
也正因为听清楚了。
他气得火冒三丈,气得面容扭曲。
“真是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老夫需要真面目示人吗?”
“老夫这一剑下去,你不死也得残!”
剑无极气急败坏,可心中却满是惊骇。
令东来与他一样,同为太虚境前期武者。
可他都活了多少岁了。
九百余岁。
可瞧对方的年纪,不过几十岁。
这……怎么可能!
不该是这样才对。
对方肯定有了易容术,是个老怪物。
下一秒钟。
剑无极已操控天外剑意,席向令东来。
他的眼里满是疯狂。
“死吧!去死吧!”
剑无极脸庞上尽是狰狞笑容。
只是渐渐地他笑容僵硬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天外剑意,竟被令东来随手一拍,那漫天恐怖的剑意竟散了大半。
为何会如此。
同为太虚境。
可这差距不应该这般大才对。
令东来还在说着话。
“像尔这样的人,竟也能入太虚境。”
“真是讽刺!”
“记住,吾名令东来。”
当说完这最后两句话。
令东来又是一拍,天外剑意完全被湮灭在空气之中。
“噗嗤!”
剑无极口鼻喷血,遭受到了神通反噬,眼眸里满是忌惮。
对方真是个怪物,强得简直太可怕了。
他的脑海里也深深记下了令东来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