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到场目睹到这一幕的苏延,脸庞上露出满意神情。
他也没想到,他不过是下达了一些命令竟能够集结来这么多位无上境强者。
并且这些人也是在万界边缘一字排开,气息连成一片,把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搅得翻涌不止。
冥王啻非天、一页书、魔尊重楼等人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本源之地六位界主派来的精锐,再往后是幽冥之主派来的鬼修人马,最后面是太古老祖带着天痕界九层临时抽调来的巡守。
在万界边缘外头扎营的灰袍老者,也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旋即,他飞出营帐,踏空而行,当远远望了一眼万界边缘的方向后,那张老树皮皱巴巴的面孔狠狠抽了好几下。
见到他这样的表现,以为墟海遗族踏空而来,面露困惑:“长老,你这是怎么了?”
“万界那边来了好多人。”灰袍老者眯着眼,语气沉了下来,“先前就那七八个,今天乌泱泱一片,少说两百号人。”
闻言,那位墟海遗族却是满不在乎:“别说两百来人,哪怕是来了几千人,又能如何?”
“来的这两百号人,修为最低都是无上境。”灰袍老者冷不防地说了句。
顿时间,他身旁的墟海遗族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颤,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惊恐:“竟有这么多强者,长老,咱们就剩七十来人了,这可怎么打?”
“慌什么!”灰袍老者瞪了他一眼,“老夫乃是至高境,对面就一个至高境,剩下那些全是无上境。咱们墟气能吞灵气,他们人多未必顶用!”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在打鼓。
前两天跟那个使魔剑的家伙交过手,对方魔气浑厚,根本不惧墟气侵蚀。
再加上另外几个使佛光的、使暗紫光球的、射箭的,都他娘不沾灵气,打起来格外费劲。
“先别动,看看他们想干什么。”灰袍老者做出吩咐,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万界边缘这边,苏延站在一处高坡上,注视着远方墟海遗族的营帐,询问起身边的冥王啻非天:“如今他们可有什么动静?”
“没动静,缩在营里不出来。”冥王啻非天沉声回答,“我派了人轮番盯着,他们但凡有人往外探头,立刻就能发现。”
苏延点头,又问一页书:“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不跑?”
一页书双手合十:“主上,墟海遗族从墟海出来,是为了万界的灵气。他们既然找到了万界边缘,就不会轻易放弃。灰袍长老不走,说明他在等援兵。”
苏延微微眯眼:“等援兵?墟海那边还有更多遗族?”
“天机老人此前推算过,墟海遗族第一批出来的是探路的,后面还有大部队。”一页书表情凝重,“灰袍长老这七十来号人,只是前锋。”
苏延沉吟片刻:“那就不等了,趁他们援兵没到,先把这七十来号人收拾了。”
当场,他做出部署:“冥王,你带五十号人从正面压过去,把灰袍长老缠住。一页书,你带五十号人从左边绕过去,截断他们往墟海方向退的路。魔尊重楼,你带五十号人从右边包抄。天蚩极业、众天邪王、巫族后羿、大天魔、灭苍穹,你们五个各带十号人散开,把漏网的往中间赶。”
“是。”众人齐声领命。
苏延又补了一句:“灰袍长老是至高境,冥王你缠住他时,莫要大意轻敌。至于,一页书你们把剩下的那些遗族收拾干净了再一起围攻灰袍长老。”
众人重重点头。
当天夜里,两百多号人分成四路,朝着墟海遗族的营帐压了过去。
灰袍长老正盘在营帐里打坐,忽然感觉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气息,猛地睁开眼,骂了一声:“这帮万界修士不讲武德,大半夜偷袭!”
他蹿出营帐,身后七十来号遗族也跟着冲了出来。
可他们才刚出营,四面八方就围上来黑压压一片人影。
冥王啻非天手持魔剑阎帝,从正面压了过来,身后跟着五十号无上境强者。
灰袍长老一见他,脸都绿了:“又是你!”
“又见面了。”冥王啻非天声音冷漠,抬手就是一剑。
紫黑剑芒横贯长空,朝着灰袍长老劈了过去。
灰袍长老抬手挡下这一剑,还没来得及还手,左边一页书带着五十号人冲了上来,右边魔尊重楼带着五十号人也杀到了。
七十来号墟海遗族被三面合围,顿时乱成一团。
他们的墟气能吞灵气,可对面这些无上境强者修的道五花八门,有魔气、有佛光、有鬼气、有暗紫光球、有神力箭矢,没几样是墟气吞得动的。
再加上三倍的人数优势,七十来号遗族很快就被分割包围,一个接一个被撂倒在地。
灰袍长老看得目眦欲裂,想突围去救人,可冥王啻非天死死缠着他,一剑接一剑劈过来,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你个该死的魔修!”灰袍长老怒吼一声,墟气暴涨,一掌轰出去,把冥王啻非天逼退了数丈。
他趁着这个空档往旁边一蹿,想去救手下,可天蚩极业和众天邪王已经带着人把那七十来号遗族围得铁桶一般,一个都没跑掉。
灰袍长老眼睁睁看着最后几个手下被撂倒,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块灰白色的玉牌,一把捏碎,“你们等着!墟海那边还有大部队,老夫的师兄马上就到!”
玉牌碎裂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朝着墟海方向射了过去。
冥王啻非天眉头一皱,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他叫援兵了。”一页书飞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苏延在高坡上看得清楚,当即做出决定:“别磨蹭了,先把这老东西拿下!他援兵来之前,我们得把这里收拾干净。”
冥王啻非天不再留手,魔剑阎帝连劈三剑,紫黑剑芒一道比一道重,把灰袍长老劈得连连后退。
一页书、魔尊重楼、天蚩极业、众天邪王、巫族后羿五个人也围了上来,六个人打一个,灰袍长老再高的修为也顶不住。
打了约莫半炷香功夫,灰袍长老被冥王啻非天一剑拍在胸口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营帐,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绑了。”苏延下令。
几个无上境强者上去把灰袍长老用禁制锁住,拎到了苏延面前。
灰袍长老趴在地上,老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在骂:“你们万界修士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苏延蹲下来看着他:“你们墟海遗族跑到万界来抢灵气,又算什么本事?”
灰袍长老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苏延也没跟他废话,直接问:“你师兄带多少人过来?”
灰袍长老别过脸去不回答。
苏延将看穿眼镜戴上,扫了他一眼。
这老东西嘴上硬气,可心里头慌得很,骗不了人。
“你不说也行。”苏延站起身来,“反正你师兄来了,我一块收拾。”
他让人把灰袍长老押下去看管,又对冥王啻非天道:“你带人在这儿守着,你师兄来了,先别硬打,探探虚实。”
“是。”冥王啻非天点头。
苏延带着一页书赶回移花宫,把天枢喊来:“你师父那边有没有推算出墟海遗族大部队的动向?”
天枢掏出铜镜捣鼓了一阵,脸色发白:“苏楼主,师父说墟海那边又出来了一批,比前两批加起来都多。领头的是个叫墟厉的家伙,是灰袍长老的师兄,修为在至高第二境。而且这人修的是墟道里的‘吞噬’一脉,能吞灵气、吞虚气、吞魔气,什么气都吞。”
苏延眉头紧皱。
什么气都吞,那冥王啻非天的魔气也讨不到便宜了。
“天机老人有没有说怎么对付这人?”苏延追问。
天枢连忙回到:“吞噬一脉虽然什么气都吞,但吞得越多,体内积攒的冲突就越厉害。只要有人能让他吞到撑不住,他自己就会炸。”
苏延琢磨了一阵,忽然有了主意。
他转头看向哆啦a梦:“哆啦a梦,有没有道具能让一个人吃的东西翻倍?”
哆啦a梦翻了一阵百宝袋,掏出一小瓶药丸:“主人,这是倍增药丸。吃一颗,吃下去的东西就会在肚子里翻倍。吃一颗翻一倍,吃两颗翻四倍。”
苏延接过药丸看了看,又看向天枢:“你回去告诉你师父,让他帮忙推算一下墟厉什么时候到。”
天枢领命而去。
两天后,天枢传回消息:墟厉带着大部队三天后到万界边缘。
苏延当即把冥王啻非天、一页书、魔尊重楼、天蚩极业四个人喊来,将倍增药丸交给冥王啻非天:“等墟厉到了,你先上去跟他打。打的时候别用魔气,用纯肉身跟他硬碰。他要是吞你,你就把药丸塞他嘴里。”
冥王啻非天接过药丸,嘴角抽了一下:“主上这法子……未免太损了。”
“损是损了点,管用就行。”苏延摊了摊手。
三天后,墟厉带着三百多号墟海遗族赶到了万界边缘。
这人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脸色灰白,眼窝深陷,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周身萦绕着浓稠的灰白墟气。
他飞到万界边缘,往对面瞅了一眼,见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灰袍长老,脸色沉了下来。
“师弟,你丢人现眼。”墟厉声音沙哑。
灰袍长老被绑在柱子上,嘴倒是没堵上,扯着嗓子喊:“师兄,这帮万界修士不讲武德,大半夜偷袭!”
墟厉没理他,目光扫过万界边缘那两百多号人,最后落在冥王啻非天身上:“你就是那个魔修?放了我师弟,我撤兵。”
冥王啻非天摇了摇头:“你师弟挖万界灵气,这事没得商量。”
墟厉眯了眯眼:“那就打。”
他抬手一挥,身后三百多号墟海遗族蜂拥而上。
冥王啻非天也带了人迎上去。这回他没让一页书他们上,就自己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专门盯着墟厉。
墟厉见他冲过来,抬手就是一掌,灰白墟气翻涌着朝冥王啻非天压了过去。
冥王啻非天没躲,硬扛了这一掌,胸口被打得陷下去一块,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趁着墟厉收掌的空档,一把将手里的倍增药丸塞进了墟厉嘴里。
墟厉猝不及防,咕噜一声把药丸咽了下去,瞪眼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好东西。”冥王啻非天抹了把嘴角的血,退后两步。
墟厉还没来得及追问,就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刚才吞进去的那口魔气,不知怎么的忽然翻了好几倍,在肚子里横冲直撞。
“你……”墟厉脸色变了,想运功把魔气压下去,可越压翻得越厉害。
冥王啻非天瞅准机会,又往他嘴里塞了两颗倍增药丸。
墟厉吞下去之后,肚子里的魔气直接翻了四倍,撑得他整个人都鼓了一圈。
“啊!”墟厉抱着肚子蹲了下去,浑身灰白墟气乱窜,根本控制不住。
一页书见状,双手合十,一道金色佛印轰了过去。墟厉硬扛了一记佛印,肚子里又多了一股佛光。
魔尊重楼、天蚩极业也各轰了一招。
墟厉肚子里积攒了魔气、佛光、毁灭气劲三股力量,三股力量在他肚子里翻倍翻倍再翻倍,直接把他撑得炸了开来。
轰的一声巨响,墟厉整个人炸成了漫天灰白碎末,连渣都没剩下。
三百多号墟海遗族见领头的炸了,顿时乱了阵脚。冥王啻非天带人趁势冲杀,把这三百多号人收拾了大半,剩下的几十号四散跑了。
灰袍长老绑在柱子上,眼睁睁看着师兄炸成碎末,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们……”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苏延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你师兄可都炸了,你降是不降?”
灰袍长老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把头一低,神情落寞:“我降。”
战后清点,三百多号墟海遗族被打死两百多号,跑了几十号,剩下二十来号跟着灰袍长老一起降了。
苏延让灰袍长老把墟海的情况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灰袍长老蔫头耷脑地道:“墟海深处还有不少遗族,可大部队就我们这两批。剩下的都是些散兵游勇,成不了气候。”
苏延微微眯眼:“墟海深处还有什么?”
灰袍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墟海最深处有一座古城,叫墟城。城里住着墟海遗族的老祖宗,修为深不可测。不过老祖宗从来没出来过,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强。”
苏延记下墟城的事,把灰袍长老和那二十来号降兵交给一页书安置,让他们在万界边缘做些巡守的差事。
处理完墟海遗族的事,苏延带着人返回移花宫。
他坐在正殿主位上,思索着近来发生的事情。
也就在这时候,姿容绝世,性情温和的怜星端着亲自熬煮,能够滋补身子的汤药走过来:“公子,这是妾身为你熬煮的大补汤药。”
“嗯,辛苦你了。”苏延伸手接过汤药喝了一口。
如今,金风细雨楼不少事务也都是怜星在处理。
尽管,怜星的战力不行,可文书之类的工作,却是信手拈来。
忽然间,苏延想起一件事:“对了,虚灵儿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怜星抿嘴一笑:“虚灵儿在太虚界待不住,又跑出来玩了,现在正在天痕界第三层逛街呢。虚渊派了两个守界卫跟着,生怕她又跑丢了。”
苏延哑然失笑:“这丫头困了十几万年,出来就到处疯跑。”
当喝完药汤,他觉得整个人精气神都充足了许多。
旋即,他站起身来:“走,我们去看看她。”
很快,苏延、怜星两人通过任意门来到天痕界第三层,在一座小城的集市上找到了虚灵儿。
这丫头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裙子,正蹲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眼巴巴地看着摊主捏糖人。
两个灰袍守界卫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满脸无奈。
“虚灵儿。”苏延走过去。
虚灵儿抬头见是他,咧嘴一笑:“苏哥哥,这糖人真好看,可我没钱买。”
苏延掏出一块灵石递给摊主:“来两个。”
虚灵儿接过糖人,乐得蹦了起来。
苏延又陪她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买了不少零嘴。
虚灵儿一边吃一边说:“苏哥哥,我爹说让我在天痕界好好玩,玩够了再回去。”
“玩归玩,别跑太远。”苏延叮嘱了一句。
之后。
苏延、怜星两人享受起了独处时光。
翌日,一大早。
天枢急急忙忙赶来,仿佛是发生了什么泼天大事。
苏延眉头一挑:“这是又怎么了?”
天枢神情焦躁不安,连忙开口:“苏楼主,墟海遗族的事还没完。灰袍长老和墟厉只是墟海遗族的外围势力,墟城那位老祖宗虽然没出来,可墟海里还有几支比他们更强的队伍。师父推算出来,墟城里头最近有动静,好像那位老祖宗在召集人手。”
苏延脸色沉了下来:“还要打?”
“师父说,那位老祖宗暂时还不会亲自出来。可他手底下有几支精锐,修为都在至高境往上。”天枢神情凝重。
苏延微微眯眼:“天机老人有没有推算出来,这几支精锐什么时候会出来?”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天枢回答。
苏延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墟城那位老祖宗,天机老人能不能推算出来他到底什么水准?”
天枢摇了摇头:“师父说推不出来,只知道很强,比至高境强得多。”
苏延沉吟了一阵,转头对一页书道:“传令下去,万界边缘的巡守再加一倍。另外,把灰袍长老喊来,我有话问他。”
灰袍长老被带到移花宫正殿,苏延开门见山:“墟城里头那几支精锐,你了解多少?”
灰袍长老苦着脸道:“那几支精锐是老祖宗亲手带出来的,个个都是至高境起步。领头的是三个,一个叫墟煞,一个叫墟冥,一个叫墟罗。三人都是至高第三境往上的水准,比我师兄墟厉强出一大截。”
“三个至高第三境往上?”苏延眉头拧成了疙瘩。
灰袍长老点头:“老祖宗手底下这三支精锐,平时不出来,可一旦出来了,那就是横扫万界的架势。”
苏延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横扫万界?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至高第三境往上,又如何!
他手里可还有鸿钧老祖这张底牌没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