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那边好多人都在往外跑，跑到万界这边来避难。”墟山老老实实交代。
苏延沉默了几秒，转头看了比鲁斯一眼。
比鲁斯正百无聊赖地剔着牙：“主上，这算不算大事？”
“算。”苏延把墟山收编了，让他往后在万界西南方向守着，有外虚跑出来的人就登记在册。
回到移花宫，苏延把这事跟一页书说了。一页书双手合十：“主上，外虚不稳，往后跑过来的人怕是会越来越多。巡查司的人手得再加。”
苏延点头：“嗯，往后巡查司扩编，再招一批人。”
比鲁斯蹲在旁边吃火锅，听了一耳朵，含糊道：“主上，你要是嫌人手不够，本大人可以帮你招点人。”
苏延愣了一下：“你招人？招谁？”
比鲁斯嚼着肉，得意洋洋地开口：“本大人以前在第七宇宙可是有头有脸的，手下有一帮子人。你要是不嫌麻烦，本大人把他们也叫来。”
苏延沉默了几秒，脑海里浮现出比鲁斯那帮手下：一个比一个能吃，一个比一个能闹。
“不用了，人手够用。”苏延果断拒绝。
比鲁斯耸了耸肩，继续吃火锅。
比鲁斯在移花宫住到第五天，苏延已经摸清了他的作息规律：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火锅，吃完火锅晒太阳，晒完太阳接着睡。偶尔心情好了，弹根指头帮苏延收拾个把不长眼的敌人，收拾完接着吃火锅。
这天中午，比鲁斯正趴在万能火锅前面捞肉，天枢跑来了。
“苏楼主，西南方向那个叫墟山的家伙传了消息过来，说外虚那边又跑出来一批人，这回数量不少，得有上百号，领头的是个叫‘墟门’的老头，至高第五境。”
苏延放下筷子：“墟山拦不住？”
“拦不住。墟山才至高第六境，可那墟门带的人多，墟山一个人挡不过来。”
苏延转头看了比鲁斯一眼。比鲁斯正往嘴里塞肉，头都没抬：“别看我，本大人吃完再去。”
“那批人要是冲进万界，火锅底料都没了。”
比鲁斯筷子一顿，抬起头来：“火锅底料也没了？”
“没了。外虚那帮人见什么抢什么，火锅底料肯定保不住。”
比鲁斯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走！本大人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抢本大人的火锅！”
苏延带着比鲁斯赶到万界西南方向，墟山正带着他那帮手下在虚空里列阵，对面乌泱泱站着一百多号灰袍人，领头的是个驼背老头，手里拄着根灰白色的拐棍。
墟山见苏延来了，赶紧迎上来：“苏楼主，就是那老头，叫墟门。他带的人太多，我拦不住。”
墟门也瞅见了苏延，拄着拐棍往前走了两步：“你就是万界管事的？”
“金风细雨楼苏延。”
墟门嘬了嘬牙花子：“苏楼主，老朽带着这些人从外虚跑出来，实在是外虚待不住了。虚空不稳，三天两头往下塌，不跑就得埋里头。你万界地方大，给块地住行不行？”
苏延打量了墟门一阵，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一百多号人，个个面黄肌瘦的，看着确实不像来打架的。
“住可以，但得守规矩。万界的地盘归万界巡查司管，你们住下来以后得登记在册，不能乱跑，不能惹事。”
墟门连忙点头：“行行行，老朽管着他们，谁惹事老朽第一个收拾他。”
苏延让巡查司的人上来登记，把墟门这一百多号人安排到万界西南边一个新冒出来的小世界上住下。那地方有山有水有灵脉，住个百来号人绰绰有余。
处理完这事，比鲁斯在旁边一脸失望：“这就完了？架没打成，火锅还没吃上。”
“回去吃。”苏延拍了拍他肩膀。
比鲁斯哼了一声，跟着苏延回了移花宫。
当天夜里，苏延正在后殿看巡查司新送上来的报告，天枢又跑来了。
苏延看见他就把报告往桌上一搁：“天枢，你一天跑八趟，不累吗？”
“苏楼主，这回真是大事！”天枢喘着粗气，“师父说外虚那边塌得比预想的快，往后跑过来的人会越来越多。而且师父说外虚最深处藏着个东西，那东西要是也跟着跑出来，万界怕是顶不住。”
“什么东西？”
“师父推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只说那东西的气息比外虚所有人都强，强到师父的推演之术碰到它就直接断了。”
苏延沉默了一阵，把鸿钧老祖的卡牌掏出来看了看。鸿钧老祖的卡上次用了两回，再用的话得消耗百年寿元，他虽然有长寿丸顶着，可这东西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
“天机老人有没有说那东西大概什么时候会出来？”
“师父说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而且师父说那东西跟墟厄不一样，墟厄是没脑子只会破坏，那东西有脑子，出来之后怕是会先摸万界的底。”
苏延把鸿钧老祖的卡牌收好，又把比鲁斯的卡牌掏出来看了一眼。比鲁斯至高第十境的修为，比鸿钧老祖差一截，可到底差多少，系统也没给准数。
“行了，这事先记着。往后半年把万界外面能扫的地方都扫一遍，把外虚的底摸清楚。”
天枢领命离去。
第二天一早，苏延把一页书喊来，让他带人去外虚方向摸摸底。一页书领命而去。
过了三天，一页书回来了，带回来一堆情报。
“主上，外虚比咱们想的乱。外虚里头有十几股势力，大的几千号人，小的几十号人，互相打来打去。墟门那帮人算是外虚里头最小的势力之一，打不过别人才往万界跑的。”
“外虚最深处那东西，你探到没有？”
一页书摇了摇头：“没敢深入。外虚最深处有一层灰雾，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我在灰雾外面转了一圈，抓了个从里头逃出来的，那人说灰雾里住着个叫‘墟主’的东西，整个外虚的虚空不稳就是墟主在底下抽东西抽的。”
“抽东西？抽什么？”
“那人说墟主在抽外虚的虚空本源，抽完了外虚就塌了。墟主抽完了外虚，下一个怕就是要抽万界了。”
苏延沉默了一阵，忽然笑了：“这玩意跟墟源挺像。”
一页书点头：“是挺像，可墟源是被动抽，墟主是主动抽。墟源抽完了自己就消停了，墟主怕是抽完了外虚还要抽万界。”
苏延把这事捋了捋，觉得关键还是在那个墟主身上。他让天枢再跑一趟神机阁，问天机老人有没有对付墟主的法子。
天枢跑了回来，带来了天机老人的原话：“法子倒是有，墟主抽虚空本源靠的是它身上一根‘墟吸管’，把那根管子拔了，墟主就抽不动了。可那管子长在墟主身上，得有人钻进灰雾里去拔。”
苏延揉了揉太阳穴：“钻灰雾，拔管子，这活儿谁去？”
天枢缩了缩脖子：“师父说苏楼主你手里有猫卡，让猫去。”
苏延看了比鲁斯一眼。比鲁斯正蹲在旁边啃灵果，听了一耳朵，嚼着果子含糊道：“钻灰雾拔管子？本大人倒是能去，可那灰雾里脏兮兮的，本大人不喜欢。”
“拔完了管子，回来吃一个月火锅，不限量。”
比鲁斯把果核往地上一扔：“成交。”
比鲁斯嘴上答应得痛快，可真要动身的时候又开始磨蹭了。
先是嫌灰雾太脏，让哆啦a梦掏了个防护罩出来把全身罩住。又嫌灰雾里看不清路，让哆啦a梦掏了个探照灯。最后还嫌外虚太远，飞过去太累，让哆啦a梦开了个任意门直接通到灰雾边上。
苏延看着比鲁斯这一通折腾，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催什么催。”比鲁斯钻进任意门，回头又补了一句，“本大人回来要吃三鲜火锅，不要麻辣的，吃腻了。”
苏延把任意门关上，转头对一页书道：“盯着点，万一比鲁斯搞不定，立刻来报。”
一页书双手合十：“是。”
比鲁斯穿过任意门，落在了一片灰蒙蒙的虚空里。脚下是外虚最深处的那层灰雾，翻涌着往上升腾，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比鲁斯低头瞅了一眼，撇了撇嘴：“这灰雾看着跟煮火锅的蒸汽似的。”
他抬脚往灰雾里一踩，防护罩把灰雾挡在外面，滋啦滋啦响了两声。比鲁斯没理，继续往下走，走了约莫百丈，灰雾越来越浓，探照灯照出去的光都只能照到前面三五步。
“这破雾。”比鲁斯嘟囔着，把探照灯往防护罩上拍了拍，拍了两下灯果然亮了不少。
又往下走了百丈，灰雾底下终于露出来一片空地。空地正中趴着个大家伙，通体灰黑，比墟厄还大一圈，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管子，那些管子插在虚空里，管子表面有灰白色的光在流动，从虚空往它身上吸。
比鲁斯蹲在灰雾边上瞅了一阵：“这就是墟主？长得比本大人想的还丑。”
墟主趴在那没动弹，呼噜声震天响，压根没注意到有人来了。
比鲁斯从兜里摸出根肉干嚼着，琢磨怎么拔管子。他瞅了瞅那些管子插的位置，密密麻麻的，拔一根怕是要惊动墟主。
“算了，一根一根拔太麻烦。”比鲁斯把肉干咽下去，伸手抓住最近的一根管子，使劲一扯。
“噗嗤！”
管子被连根拔出来，一股灰白色的气从管口喷出来，喷了比鲁斯一脸。
比鲁斯呸呸呸吐了两口：“这什么玩意，难闻死了！”
墟主猛地睁开眼，俩铜铃大的眼珠子瞪着比鲁斯，嗷的一嗓子：“谁！谁拔我管子！”
比鲁斯把管子往地上一扔，抹了把脸：“你爷爷我。”
墟主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管子哗啦啦跟着晃，灰白色的气从管口呼呼往外冒。它瞅了比鲁斯一眼，嗷的又是一嗓子：“你敢拔我管子！我抽死你！”
它抬起一只爪子朝比鲁斯拍下来，爪子带着灰白色的虚空之力，拍得周围虚空寸寸崩裂。
比鲁斯往旁边一闪，嫌弃地摆了摆手：“脏兮兮的别碰本大人。”
他抬起一根手指，朝墟主身上弹了一下。
紫黑气劲没入墟主胸口，炸开一个大洞，灰白色的虚空之力从洞里呼呼往外漏。墟主嗷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可它身上的管子还插在虚空里，退不远。
“还真能扛。”比鲁斯挑了挑眉，又弹了一下，这回使了五分力。
墟主胸口又炸了个大洞，整个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还扛得住？”比鲁斯来劲了，“本大人再弹一下。”
他第三下刚抬手指，墟主扑通一声趴地上了：“别弹了！我降了！”
比鲁斯把手收回去，蹲下来看着它：“降了？那管子还拔不拔？”
“拔拔拔，我自己拔！”墟主赶紧把身上剩下的管子一根一根往外扯，扯一根喷一股灰白气，扯完了趴在地上直喘。
比鲁斯瞅了瞅那些管口，又瞅了瞅墟主：“管子都拔了，你往后抽什么？”
墟主苦着脸：“不抽了不抽了，再抽我自个儿先塌了。”
比鲁斯点了点头，从兜里又摸了根肉干出来：“行吧，跟本大人走，回去吃火锅。”
墟主愣了：“火锅是啥？”
“好吃的。”比鲁斯把肉干咽下去，朝上指了指，“走吧，主上还等着呢。”
比鲁斯带着墟主从灰雾里钻出来的时候，苏延正站在任意门外头等着。
一见到墟主那灰黑灰黑的大块头，苏延往后退了一步：“这什么玩意？”
“墟主呗。”比鲁斯拍了拍墟主的脑袋，“管子拔了，降了，往后不抽虚空了。”
苏延上下打量了墟主一阵，又看了看比鲁斯：“你把它带回来干什么？”
“本大人答应它管吃管住，不能说话不算话。”比鲁斯理直气壮。
苏延揉了揉太阳穴：“行吧，先带回去，让巡查司登记。”
墟主被带到移花宫的时候，移花宫上下都跑出来看热闹。火麒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瞅了一眼，金色竖瞳瞪得溜圆：“主人，这大家伙比我还大！”
墟主低头瞅了火麒麟一眼：“你谁啊？”
“我是火麒麟！神兽！”火麒麟挺了挺胸。
墟主嘬了嘬牙花子：“没听过。”
火麒麟哼了一声，缩回桌子底下不搭理它了。
大娃跑过来仰着脑袋看了一阵，伸手戳了戳墟主的脚趾头：“好硬。”
墟主低头看了看大娃，又抬头看向苏延：“这小不点也是你们的人？”
“嗯，葫芦娃，大娃。”
“葫芦娃是啥？”
“说了你也不懂。”苏延摆了摆手，让巡查司的人把墟主带去登记安排住处。
比鲁斯蹲在旁边吃三鲜火锅，吃两口抬头看一眼墟主，又低头接着吃。
苏延坐回主位上，把这事捋了捋。墟主管子拔了，外虚的虚空应该能稳住了。可天机老人说外虚最深处还有东西，墟主只是明面上的，底下还有没有别的，得让天机老人再推一推。
他刚想让天枢跑一趟，天枢自己就来了。
“苏楼主，师父说外虚的事暂时稳住了，可让苏楼主别大意。师父说外虚塌了那么久，虚空本源漏得到处都是，那些漏出来的本源凝成了不少小东西散在外虚各处。那些小东西单个不强，可要是凑一块，麻烦不小。”
“凑一块？怎么凑？”
“师父说那些小东西会互相吸引，凑到一块就变成大东西。大的能到至高第七境。”
苏延把茶盏搁下：“行，这事我知道了。往后巡查司多派几队人去外虚转悠，看见那些小东西就收。”
天枢点头离去。
比鲁斯吃完了火锅，打着饱嗝凑过来：“主上，本大人明天能歇一天不？今天钻灰雾钻得腰疼。”
“歇吧，明天没事。”
比鲁斯乐呵呵地钻进隔音帐篷睡觉去了。
比鲁斯歇了一天，隔音帐篷里呼噜声震天响，火麒麟绕着帐篷走了三圈愣是没敢靠近。
苏延趁这功夫把巡查司的月度总结翻了一遍，万界外面这个月冒出来十一个小世界，收了七头灵兽，采了一堆灵草，糊了六块封印石。数据看着不错，可天枢说的外虚碎屑的事得赶紧安排。
他把一页书喊来：“外虚那边碎屑的事，你带几队人过去扫一圈，把能收的收了，收不了的记下位置报上来。”
一页书领命，当天就带着三个巡查队去了外虚。
过了两天，一页书传回消息：外虚碎屑比预想的散得广，到处都有，而且那些碎屑确实会互相吸引，他们已经看见好几块碎屑凑一块长成了拳头大的晶球。
苏延让一页书把那些晶球收了带回来，让哆啦a梦分析一下成分。
一页书回来的时候带了十几颗晶球，个个灰白色，表面纹路跟界源石有点像，但摸上去热乎乎的。
哆啦a梦拿着分析仪捣鼓了一阵：“主人，这东西叫‘虚髓核’，是外虚虚空本源漏出来凝成的。虚髓核本身没什么危险，可它要是凑得够多，就会自己长成个大家伙。”
“长成个大家伙得多少？”
“大概凑够一百颗就能长成一个至高第五境的东西。”
苏延把晶球往桌上一搁：“那还愣着干什么，接着收啊。”
一页书又跑了一趟外虚，这回带回来三十多颗晶球。加上之前的十几颗，凑了五十来颗。
苏延让哆啦a梦把晶球收进储物戒，寻思着还差一半，得赶紧把剩下的收了。
当天下午，他正跟莫倾仙下棋，天枢跑来了。
“苏楼主，师父说外虚碎屑收得不够快，有块大的快成形了，大概再有个三五天就能长成至高第六境的东西。”
苏延把棋子一搁：“在哪个方向？”
“外虚北边，离墟山那帮人住的地方不远。”
苏延当即起身，把比鲁斯从隔音帐篷里拽出来：“比鲁斯，有活儿干了。”
比鲁斯揉着眼睛：“这回又是什么活儿？”
“外虚北边有个大家伙在长，得赶在它长成之前把它的碎屑收了。”
“收碎屑？不去。”比鲁斯往地上一趴，“本大人要睡觉。”
苏延把万能火锅往他面前一摆，往锅里倒了水，锅底咕嘟咕嘟冒出三鲜汤的香气。
比鲁斯鼻子动了动，抬起头来：“干完活儿管够？”
“管够。”
“走。”
比鲁斯嗖地站起来，精神抖擞地往外走。
苏延带着比鲁斯、一页书赶到外虚北边。远远就看见虚空里飘着一大团灰白色的东西，跟个云团似的，里头裹着几十颗晶球，正在慢慢往一块凑。
比鲁斯瞅了一眼，抬手弹了一下。
紫黑气劲没入灰白云团，炸开一个口子，晶球从口子里往外滚。
“行了，都滚出来了。”比鲁斯拍了拍手。
一页书带人上去把晶球收了，一数，六十多颗。加上之前收的五十来颗，凑了一百多颗。
苏延让哆啦a梦把晶球全收起来，转头问比鲁斯：“你刚才那一下，没把晶球炸碎吧？”
“放心，本大人控制着力道呢，只炸了云团，没炸晶球。”
苏延点了点头，带着人回了移花宫。
把晶球交给哆啦a梦收好之后，苏延把一页书喊来：“往后巡查司在外虚那边常驻两队人，看见碎屑就收，省得又凑出大家伙来。”
“是。”
当天夜里，苏延在后殿吃饭的时候，把这事跟莫倾仙三女说了。莫倾仙笑着给他夹了块菜：“你这万界之主当得跟个捡破烂的似的。”
“捡破烂就捡破烂吧，好歹能保万界太平。”苏延嘿嘿一笑。
比鲁斯蹲在旁边吃火锅，吃完了打了个饱嗝，忽然开口：“主上，本大人明天能歇两天不？这两天干活干得勤，腰疼。”
“歇吧，明天没事。”
比鲁斯乐呵呵地钻进隔音帐篷睡觉去了。
第二天，苏延正在后殿看账本，天枢跑来了。
“苏楼主，师父说外虚那边暂时稳住了，可万界里面又冒出来个新小世界，这回这个小世界有点怪，里头啥也没有，就一座石头城，城里空荡荡的，但城墙上刻满了符文。”
苏延放下账本：“符文？什么符文？”
“师父推不出来，只说那些符文跟万界的、墟海的、外虚的都不一样。”
苏延当即起身：“走，去看看。”
他带着一页书赶到万界里面那个新冒出来的小世界。果然，一座石头城孤零零地立在平地上，城墙通体灰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泛着微光，忽明忽暗的。
苏延让哆啦a梦分析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符文为古虚空阵纹，用途不明，阵纹中心位于城池正中。
“走，进去看看。”
苏延带着人走进石头城，城里果然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城池正中有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圆形的阵纹，阵纹中心有个凹槽。
“这是干什么用的？”苏延蹲下来看了一阵。
哆啦a梦掏出一个道具对着阵纹照了照：“主人，这是个传送阵，凹槽里放东西就能启动。凹槽的形状跟界源石有点像。”
苏延掏了块界源石出来往凹槽里一放，阵纹嗡的一声亮了，石板上方凭空浮出来一行文字。
哆啦a梦翻译道：“上面写的是‘此阵通古墟，入者自慎’。”
“古墟？”苏延挑了挑眉，“古墟是什么地方？”
哆啦a梦挠了挠头：“主人，我也不知道。”
苏延把界源石从凹槽里抠出来，阵纹又暗了下去。
“行，这事先记着，回去问问天机老人古墟是什么。”
回到移花宫，天枢已经在那等着了。
“苏楼主，师父说古墟是万界形成之前的一片旧虚空，比外虚还老。里头埋着些万界形成之前的旧东西，墟厄、墟源那些都是从古墟里出来的。”
苏延把界源石在手里掂了掂：“那这个传送阵能通古墟？”
“师父说能。可师父也说古墟里那些旧东西比外虚的还麻烦，劝苏楼主别贸然进去。”
苏延把界源石收好：“知道了，先不进去。”
天枢松了口气，转身跑了。
比鲁斯蹲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凑过来问：“主上，古墟里有好吃的不？”
苏延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吃。”
“废话，本大人不知道吃知道什么？”比鲁斯理直气壮。
苏延摇了摇头，没搭理他。
苏延嘴上说先不进去，可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古墟的事。他让天枢跑了几趟神机阁，把古墟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古墟是万界形成之前的一片旧虚空，那会儿万界还没分出来，墟海也没分出来，天地间就一片混沌虚空。古墟就是那片混沌虚空塌了之后剩下的渣滓，里头埋着些万界形成之前的旧东西。
天机老人推了三天三夜，推出来古墟里最麻烦的有三样：墟厄的祖宗、墟源的祖宗、还有一个叫“墟祖爷”的老东西。
苏延把这事跟比鲁斯说了。比鲁斯正吃火锅，听完嚼着肉含含糊糊道：“祖宗？那不就是老一点的东西？本大人最不怕老东西。”
“天机老人说墟祖爷至高第八境。”
比鲁斯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苏延一眼：“第八境？”
“嗯。”
比鲁斯嚼了两下肉，把筷子搁下来：“本大人至高第十境，收拾个第八境的不成问题。不过本大人得问一句，打完管几顿火锅？”
“管一个月。”
“成交。”
苏延带着比鲁斯、一页书、冥王啻非天赶到石头城。这回他把传送阵激活了，石板上的阵纹亮起来，一扇灰白色的光门缓缓浮现在石板上面。
比鲁斯站在光门前面瞅了瞅：“这玩意通古墟？”
“嗯，进去就是古墟。”
比鲁斯抬脚迈了进去，苏延带着一页书、冥王啻非天跟在后面。
光门后面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比外虚还灰，灰得发黑。脚下的地面硬邦邦的，踩上去跟踩在铁板上似的。
苏延环顾了一圈，发现古墟里头其实没那么空，到处散落着灰白色的碎块，有的跟房子那么大，有的跟拳头那么大，零零散散地飘在虚空里。
“这些碎块是什么？”苏延问哆啦a梦。
哆啦a梦掏分析仪照了照：“主人，这些是古墟的虚空碎块，跟外虚的碎屑不一样，这些碎块里头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得切开看。”
苏延让一页书找块小的切开看看。一页书找了块拳头大的碎块，用内力切开，里头果然裹着东西，是一颗灰白色的珠子。
哆啦a梦又照了照：“主人，这叫‘古墟珠’，里头封着万界形成之前的虚空本源，跟虚髓核差不多，但更精纯。”
苏延把珠子收好，转头看向比鲁斯：“墟祖爷在哪个方向？”
比鲁斯鼻子动了动，朝正北方向指了指：“那边有股味，挺冲的。”
苏延让比鲁斯带路，一行人往正北方向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灰雾越来越浓，地面上开始出现巨大的爪印，每一个爪印都有半间屋子那么大。
比鲁斯蹲下来瞅了瞅爪印：“这老东西爪子不小。”
又走了几步，灰雾里忽然传出一声震天响的呼噜声，跟打雷似的。
苏延脚步一顿：“这动静比你还大。”
比鲁斯翻了个白眼：“本大人打呼噜可没这么难听。”
三人往前又走了一段，终于见到了墟祖爷。
那东西趴在一大片古墟碎块堆上，通体灰白，脑袋上长着三根角，每个角上挂着个灰白色的铃铛，呼噜声就是那些铃铛发出来的。
比鲁斯瞅了一眼：“这老东西睡觉还带响的。”
他抬手弹了一下。
紫黑气劲没入墟祖爷身上，炸开一小块。墟祖爷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一下，又接着响起来。
比鲁斯愣了一下：“没醒？”
他又弹了一下，这回使了五分力。
墟祖爷又翻了个身，铃铛响了两声，又接着呼噜。
比鲁斯脸沉下来了：“这老东西皮厚。”
他第三下使了八分力，紫黑气劲在墟祖爷背上炸开一个大洞，灰白色的虚空本源从洞里往外漏。
墟祖爷终于睁眼了，三根角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阵。
“谁！谁打我！”墟祖爷从碎块堆上爬起来，三只眼睛瞪着比鲁斯。
“你爷爷我。”比鲁斯抱着膀子。
墟祖爷上下打量了比鲁斯一眼：“你什么东西？长得怪模怪样的！”
比鲁斯脸一黑：“你说谁怪模怪样？”
他抬手又是一下，这回使了十成力。
紫黑气劲在墟祖爷胸口炸开，炸得它往后退了好几步，三根角上的铃铛哗啦啦响成一片。
墟祖爷稳住身形，嗷的一嗓子：“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它抬起爪子朝比鲁斯拍下来，爪子带着古墟的虚空之力，拍得周围古墟碎块寸寸崩裂。
比鲁斯往旁边一闪，嫌脏地拍了拍衣服：“脏兮兮的别碰本大人。”
他抬手弹了第五下。
这回紫黑气劲直接没入墟祖爷脑门，炸得它整个脑袋晃了三晃，三根角上的铃铛掉了一根。
墟祖爷扑通一声趴地上了：“别打了别打了！我降了！”
比鲁斯把手收回去，蹲下来看着它：“降了？那往后管谁叫爷爷？”
“你！你是我爷爷！”墟祖爷趴在地上直点头。
比鲁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苏延道：“主上，这老东西收了。”
苏延走过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墟祖爷：“古墟里还有两个祖宗，墟厄的祖宗和墟源的祖宗，在哪个方向？”
墟祖爷赶紧指了个方向：“往东走，走个几百丈就能瞅见墟厄祖宗，再往南走几百丈能瞅见墟源祖宗。”
苏延拍了拍墟祖爷的脑袋：“带路。”
墟祖爷爬起来，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走了几百丈，果然又见到一大坨灰白色的东西趴在那打呼噜，长得跟墟厄差不多，但大一圈。
比鲁斯上去弹了三下，墟厄祖宗也降了。
又往南走了几百丈，见到墟源祖宗，长得跟墟源差不多，也是趴着打呼噜。比鲁斯弹了四下，墟源祖宗也降了。
三个祖宗排排趴在比鲁斯面前，比鲁斯挨个拍了拍脑袋：“行了，往后跟着本大人混，管吃管住。”
三个祖宗齐齐点头。
苏延让一页书把三个祖宗带回万界登记安排住处，又把古墟里的古墟珠收了一批。
回到移花宫，比鲁斯往椅子上一瘫：“今天打了三场，腰真疼了。明天歇一天。”
“歇吧。”苏延摆了摆手。
比鲁斯乐呵呵地钻进隔音帐篷睡觉去了。
古墟的事处理完之后，万界安稳了半个月。苏延每天在后殿喝茶下棋，偶尔去巡查司转一圈，日子过得挺舒坦。
比鲁斯在移花宫住习惯了，隔音帐篷换成了大号的，里面铺了层软垫子，旁边还摆了口备用火锅。火麒麟一开始怕比鲁斯，后来发现这猫除了吃就是睡，只要不抢他吃的，比鲁斯也不搭理它。俩货渐渐混熟了，偶尔一起趴院子里晒太阳。
这天，苏延正跟莫倾仙下棋，天枢跑来了。
苏延一看天枢那张脸，就觉得不对劲。平时天枢跑过来要么是报喜要么是报忧，可这回天枢脸上带着一种“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
“苏楼主，有件事……”天枢搓了搓手，“师父让我别跟你说，可我寻思着还是得说。”
苏延把棋子搁下：“你师父让你别说什么？”
“师父最近老往外跑，说是采药，可每次回来都带着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古墟珠、外虚碎屑、墟海墟髓，堆了一屋子。我问他采这些干什么，他也不说，就嘿嘿笑。”
苏延挑了挑眉：“天机老人采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不知道啊。师父那人你也知道，他要是不想说，我问也白问。”天枢一脸无奈。
苏延想了想，觉得天机老人采这些东西八成是在捣鼓什么玩意儿。天机老人那性子，闷声不响搞大事，等搞完了才跟人说。
“行，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别管，我抽空去问问他。”
天枢点头跑了。
过了两天，苏延抽空跑了一趟神机阁。天机老人正蹲在院子里捣鼓一堆瓶瓶罐罐，面前摆着个炉子，炉子上坐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灰白色的糊糊。
“天机老人，煮什么呢？”苏延凑过去看了一眼。
天机老人赶紧把锅盖盖上：“没什么没什么，煮点补药。”
苏延把看穿眼镜戴上，扫了一眼。天机老人心里头慌得很，嘴上说着补药，脑子里想的全是“别让他看着别让他看着”。
“天机老人，你当我傻？”苏延把眼镜摘下来，“你这锅里煮的什么东西？”
天机老人叹了口气，把锅盖掀开：“古墟珠、外虚碎屑、墟海墟髓，再加了点本源天书上刮下来的粉，搁一块煮。”
“煮这玩意干什么？”
“老夫在研究万界形成之前的虚空本源到底是什么东西。”天机老人捋了捋山羊胡，“墟厄、墟源、外虚那些老东西，归根到底都是万界形成之前的虚空本源变的。老夫寻思着，要是能搞清楚这东西的本质，往后对付那些老东西就不用一只一只打了。”
苏延听明白了。天机老人这是打算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研究透了虚空本源的本质，往后不管冒出多少老东西，直接拿捏。
“研究出来没有？”
“快了。”天机老人把锅盖盖上，“再煮两天，就能出结果。”
苏延拍了拍天机老人的肩膀：“行，你接着煮，我等着。”
回到移花宫，苏延把这事跟一页书说了。一页书双手合十：“主上，天机老人若是真能研究透虚空本源的本质，往后万界外面那些老东西就好对付了。”
“嗯，等他的结果。”
又过了两天，天枢跑来了，这回脸上带着笑。
“苏楼主，师父研究出来了！”
苏延赶到神机阁，天机老人正捧着一碗灰白色的糊糊，乐得合不拢嘴。
“苏楼主，老夫搞明白了！虚空本源这东西，本质上是万界形成之前的混沌之气凝成的，跟万界的灵气、墟海的墟气、外虚的虚气都不太一样。可这东西有个弱点，怕‘秩序之力’。”
“秩序之力？什么秩序之力？”
“就是万界法则、本源天书、天道之力这些东西。”天机老人把糊糊往桌上一搁，“老夫拿本源天书刮下来的粉试了一下，虚空本源碰上本源天书的粉就化，化成灰白色的气散了。”
苏延琢磨了一下：“意思是往后碰见那些老东西，拿本源天书糊他脸上就行？”
天机老人嘿嘿一笑：“差不多。不过本源天书糊脸太费劲，老夫寻思着把本源天书的粉掺进万能修补胶里，糊封印石的时候顺便糊那些老东西。”
苏延乐了：“行，你老人家接着捣鼓，捣鼓好了给我一份。”
天机老人点头。
回到移花宫，苏延把这事跟众人说了。比鲁斯蹲在旁边吃火锅，听了一耳朵，抬头道：“那往后本大人是不是不用打了？”
“能不打就不打，省得你老喊腰疼。”
比鲁斯哼了一声：“本大人什么时候喊过腰疼？”
“前天刚喊的。”
“前天是前天，今天是今天。”比鲁斯理直气壮。
苏延摇了摇头，没搭理他。
过了几天，天机老人把掺了本源天书粉的万能修补胶送了过来，苏延让哆啦a梦复制了一批，分给巡查司各个巡查队，每个队配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