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唐潇武好不容易才睁开眼，只觉得胸中有些憋闷，浑身沉重，嘴里有些碜，好像是沙子，


    还有湖水的腥味，连啐了几口，


    长舒了一口气，缓过神来，发现自己侧身躺在一张席子上，自己难道没有死？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啊？唐潇武疑惑地想道。


    鼻端飘来一股青草夹杂着牛粪的味道，唐潇武费力地转动脑袋，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农家小院，三间茅草房，周围是树枝扎的篱笆墙，


    爬满了绿叶黄花，叶子随风晃动之间，隐现一根根垂着的豆角，黄瓜。


    在自己头顶的不远处，一头老黄牛栓在树桩上，这树桩的中间磨得锃明发亮，


    老黄牛摇摆着脑袋，不时地伸出舌头，从面前的篮子里卷起一嘴青草，


    还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瞪着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怜悯地瞥一眼自己，


    嘴巴不停地蠕动着，嘴角挂着一串白沫。


    西下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照在自己身上暖烘烘的。


    回视自己，却发现肋骨分明的身上，套着件背心和裤衩，有点迷惑，这是自己吗？


    “小五哥醒了！”


    “真的醒了哎，睁开眼了，”


    这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女的稚音和惊喜，让唐潇武一愣，是谁，怎么认识自己？


    唐潇武脑袋一震，一大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进脑海里，看着这陌生的记忆画面，


    顿时傻了，这是自己穿越了吗？


    从呆滞中再次醒来，唐潇武正对上四只亮晶晶的大眼睛，满含着对自己的惋惜，


    两张小脸相距自己不过盈尺，满满的青春少女的气息，


    一个头发略长，面目清秀，十五六岁的样子，能清楚地看到眼底的心痛。


    一个圆胖脸，露出两颗虎牙，年纪却小了一点，十三四的年纪，此刻却是满脸的好奇：


    “小五哥!”


    “小五哥，你怎么跳河了?”


    “哎呀，你干嘛问这个，小五哥正伤心呢，”


    “嘻嘻，小五哥，你不想做张家的上门女婿吗？”


    “小五哥，媒人说了，张家有二十多亩地，有钱呢，”


    “嘁，小五哥，我告诉你，张家的女儿很漂亮呢，”


    ------


    两个小女孩七嘴八舌，唐潇武叹了一口气，明白这是原主的两个妹妹，大的叫兰花，


    小的叫兰香，脑袋瓜被吵得嗡嗡作响，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哎呀，小五哥又怎么了，孙村医不是说躺躺就好了吗?”


    “快去告诉爹吧，”


    -------


    唐老汉正蹲在大门外面抽旱烟，烟袋锅子的明灭之间，从老汉的鼻孔里冒出团团白雾，


    笼住了老汉愁苦的面容。


    自己年轻时候曾经算过一卦，那位卦师对自己说，这辈子是“五男二女”，富贵之命。


    没有想到一语成谶，唐老汉的老婆真的生下五个儿子，两个女儿。


    前四个儿子分别叫唐有福，唐有禄、唐有才，唐有贵。


    这名字起的不错，福，禄、才、贵，但是邻居们哪里会叫你的大号，


    都是小三，小四的叫，还有的再前面加个唐字，显得很正式的样子。


    名字起的再好，也不能代替现实，富贵没有来，反而是贫困压弯了腰，


    这么多张嘴要吃的，唐老汉早就白了头。


    等到了小五出生时，唐老汉早就没有心情给他起什么名字了，干脆就叫唐小五。


    唐家幸运的是大儿子当了兵，去了边疆，后来还提了干，做了军官，还在外地成了家。


    就这一点来说，三里五村的还真没有，是唐老汉唯一自豪的地方。


    二儿子在年少的时候，受不了这么贫穷的家庭，一跺脚就出去流浪了，机缘巧合，竟然在南方落户了，做了当地的一家上门女婿。


    小三和小四也成家了，是唐老汉花钱娶的媳妇，一下子就把家底花空了，还有一屁股账。


    唐小五今年十八岁，农村成婚都早，按例也到了该说媳妇的时候了，


    可是唐老汉真的发了愁，愁的是自己家底不行，真的没有那个经济能力了。


    邻居花大婶成年走街串户，保媒拉纤，那天喜滋滋地登门，给唐老汉说了个好消息，


    离这里八里地有个张庄，张庄的东头第一家是张老汉，他有一子两女，老婆已经过世。


    他的儿子生下来大脑就不正常，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精神病”，自然成亲无望。


    大女儿已经十九岁了，可是自小身体虚弱，张老汉就想给大女儿招个上门女婿，


    一者是担心女儿嫁出去，做家务不太在行，会受婆家的气。


    二者是为儿子着想，如果自己哪一天不在了，有女儿在，儿子后半生也有个依靠。


    不然，两个女儿都出嫁，儿子就没有人来照管了。


    要小五去做张家的上门女婿，家里就省了一大笔花费，花大婶啰啰嗦嗦的说了一通，


    最后笑着对唐老汉说道：


    “反正你家儿子多，也不在乎这一个，再说了，张家是真的有钱，小五以后日子肯定好，”


    唐老汉一听，这还真是个门道，当即拍板同意。


    张老汉得知唐小五有兄弟五个，特别高兴，在农村就讲究一个有人，人多势众，


    人多力量大，一旦抱起团来，外人不敢欺负，有事的时候，大家还能互相帮衬。


    两家的当家人，在花大婶的安排下，见了个面，就将这事敲定下来。


    上门女婿就是把男子当做女子一样，嫁到女方家里去，当然在女方家里没有什么地位。


    唐小五要做张家的上门女婿，这消息一经传出，他的小伙伴都拿他起哄，逗乐子。


    今天，大家在河里洗澡的时候，有名的“痞子”二宝，又拿唐小五开玩笑，


    唐小五一生气就和对方干起来了，谁知道，二宝顺手一推，竟将唐小五推进了河中央，


    这河是年前冬季的时候，才淘过的河底，挺深的。


    唐小五水性并不好，被二宝一推之下，瞬间没有了踪影，


    好大一会儿不见小五浮出来。二宝当即吓坏了，连忙潜水去捞他，


    好半天才寻摸到他，捞出来后，才发现小五已经没有知觉了。


    大家伙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不幸的事情，顿时手足无措。


    巧的是孙村医正好从这里经过，闻讯赶来，忙给唐小五扎了几针，


    又控出小五肚子里的水，推拿一番，这个唐小五竟然又有了气息。


    唐潇武觉得原主有点好笑，年纪轻轻，却有这么封建的思想，


    上门女婿又如何？


    日子还不是一样，要一天天的过吗？


    只是原主自己，现在才十八岁欸，这不是早婚吗？


    唐潇武想到之前的自己，二十七八还单身，这次是不是上帝要补偿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