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好像凝固了。
老楚那张常年挂着假笑的络腮胡子脸,僵住了。
他盯着苏宇摇晃的脑袋,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不是,苏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楚往前跨了半步,皮鞋踩在碎玻璃渣子上“嘎吱”响。
他指着桌上那箱子蓝汪汪的高阶灵石,“嫌少?没关系!咱们还可以再加!双倍!不,三倍!”
“只要你点头,我老楚豁出这张老脸,去跟校长拍桌子也要把条件给你凑齐!”
他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这种能徒手撕碎兽潮的变态苗子,要是放跑到京城武大去。
他这招生办主任也算干到头了。
沈红也皱起了眉头。
她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在风衣腰带上敲了两下。
“苏宇。”
沈红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拒绝京城武大的特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放弃了全华夏最好的导师资源,放弃了直通军方高层的天梯。”
她看着苏宇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别把傲气当成你不识抬举的资本。”
屋里其他几个势力代表也跟着窃窃私语。
“这小子疯了吧?”
“这么多资源砸下来,够买下半个江城了,他居然摇头?”
苏宇没搭理他们。
他慢吞吞地走到那张摇摇欲坠的书桌前。
伸出一根手指,“啪”地一声把那箱高阶灵石的盖子给按了回去。
刺眼的蓝光消失,屋里又恢复了那种昏暗破败的色调。
“几位,条件确实挺诱人的。”
苏宇转过身,半靠在桌子沿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叼在嘴里,也没点火。
就这么斜着眼,看着眼前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学区房、灵石、甚至什么战神的名头。”
苏宇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
“听着是挺唬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着那根烟,在半空中虚点了两下。
“但你们这两份合同的最后一页,底下那排蝇头小字,写的是什么?”
老楚的脸色猛地一变,喉结不自然地滚了一下。
沈红的眼神也闪烁了一下,没吭声。
苏宇冷笑一声,直接替他们说了出来。
“魔都的合同,要求我毕业后必须加入‘楚家商会’,效力三十年。”
“京武的合同,条件是拜在‘李氏军阀’的门下,无条件服从家族调遣。”
他把烟咬回嘴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的脸。
“你们这哪是招学生啊。”
苏宇把手插回裤兜里,“这他妈明明是花钱买打手,给你们背后的家族和派系当狗呢。”
这话说得太直白,像个大耳刮子直接抽在老楚和沈红脸上。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个西装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己贴在墙纸里。
“苏宇!你说话放尊重点!”
沈红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高跟鞋在地上重重一踩。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家族的庇护,你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在京城那种地方,连骨头渣子都会被人嚼碎!”
老楚也收起了那副笑脸。
“年轻人,这世道,光有拳头是不够的。没背景,你就是个高级点的炮灰。”
苏宇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乐了。
他站直身子,吐掉嘴里的烟。
“规矩?”
苏宇伸出右手,指着沈红的鼻子。
“既然你们的规矩是认背景不认人。”
“那老子就去京城武大。”
沈红愣了一下,“你……”
“不过,我不需要你们那个什么狗屁特招名额,也不签你们那些卖身契。”
苏宇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双慵懒的眼睛里,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烧。
“我就以一个普通外地新生的身份,去你们京城武大报到。”
他往前迈了一步。
身上的气势虽然没外放,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妄,压得老楚和沈红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没有资源?老子自己抢。”
“没有背景?”
苏宇冷笑,指着自己的胸口,“我苏宇两个字,就是最大的背景!”
“我会亲手把你们京城武大那些所谓的世家天骄、老生天才……”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一个一个地,全部踩在脚底下。”
“这新生第一的名头,我会自己拿。至于那什么护国战神……”
苏宇歪了歪脑袋。
“你们给的,我不稀罕。我想要,我自己会去拿。”
死寂。
出租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角电风扇“呼啦呼啦”的转动声。
老楚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沈红那张御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天才。
但狂到这种地步,敢当面指着京武导师鼻子骂的,苏宇是第一个。
“好……很好!”
沈红气极反笑,连着说了两个好。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猛地回头看了苏宇一眼。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外地来的泥鳅,怎么在京城的深水里翻起浪来!”
“我们走!”
沈红带着几个手下,气冲冲地跨过那扇破门,摔门而去。
老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苏宇啊,你这是把路走绝了。到了魔都,好歹我还能护着你点。”
他把那箱高阶灵石合上,拎在手里。
“京城那水……太深了。你好自为之吧。”
老楚也带着人走了。
那几个被打断腿的西装男,被同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宇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倒塌的铁门。
他搓了搓鼻子。
“这帮人……走之前也不知道把门给修修。”
他嘟囔了一句,走到床边,仰面躺了下去。
床板“嘎吱”一声,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三天后。
江城高铁站。
苏宇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个黑色双肩包。
包里除了两套换洗的衣裳,就剩几桶老坛酸菜牛肉面。
他站在站台上,听着广播里字正腔圆的女声。
“前往京城的g1024次列车,即将进站……”
风吹过站台,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苏宇把手插在兜里,看着远处呼啸而来的银色列车。
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欠揍的笑。
“京城啊……”
他低声嘀咕着,“希望那边的乐子,能比江城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