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像锥子一样扎进脑膜里。
苏宇一把推开厚重的金属门，鞋底在钢铁走廊里踩出“哐当哐当”的闷响。
他几步窜上指挥塔的顶层，翻身跳下，双脚稳稳地砸在第一战区的城墙上。
“砰！”青石板被踩出几道细密的白印子。
风刮在脸上，刀子似的。
带着一股子浓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硫磺臭气。
苏宇抬头。
远处的地平线上，原本就昏暗的天空，这会儿已经彻底变成了那种让人窒息的紫黑色。
那道一直横亘在荒野尽头的深渊裂缝。
平时也就几百米宽，往外吐点魔兽渣子。
现在。
裂缝两侧，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向外撕扯。
“嘶啦啦——”
空间被撕裂的刺耳摩擦声，隔着十几公里，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城墙上。
一双巨大无比的爪子。
说是爪子，其实更像是两根倒插在云层里、长满了暗红色骨刺的钢铁桥墩。
死死地扣住了裂缝的边缘。
黑色的死气，像决堤的洪水，顺着裂缝疯狂地往外喷涌。
那些死气粘稠得像柏油，落在荒野上，立刻把地皮腐蚀得“滋啦”作响，冒出大片大片绿色的毒烟。
“这他妈……”
旁边一个站岗的新兵蛋子，手里端着自动步枪，两条腿抖得像弹棉花。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爪子……比咱们的城门楼子还大一圈吧？”
话音刚落。
“吼——！”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呼吸声，透过扩音阵法，在整个战区上空炸开。
这不像是咆哮。
更像是一个沉睡了千百年的怪物，刚刚睡醒，打了个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哈欠。
但这呼吸声里，却夹杂着一股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恐怖威压。
“噗——”
那新兵蛋子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一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在枪管上。
不光是他。
城墙上，大批修为不到武师的普通士兵，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有的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有的直接晕死过去。
“医疗兵！快把人拖下去！”
李震老将军满脸是血，挥舞着那条仅剩的右胳膊，在城墙上声嘶力竭地吼着。
老头子那身破破烂烂的军装上沾满了黑色的兽血，那张平时像枯树皮一样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个死人。
他冲到女墙边上，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被彻底撕开的裂缝。
一尊庞然大物，正一点点地、慢吞吞地，从那片紫黑色的虚无里挤出来。
起初只是一个长满肉瘤的巨大肩膀。
然后是那颗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长满倒刺獠牙血盆大口的脑袋。
这玩意儿太大了。
高达数百米，像一座移动的肉山，把半边天都给挡住了。
它每往外挤出一点，周围的空气就被挤压得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咕噜……”
大领主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吮吸声，像是在品尝着空气中恐惧的味道。
李震握着战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活了大半辈子，跟深渊打了无数次交道。
但这种级别的压迫感，他只在当年京城保卫战的时候，在那个被合力镇杀的魔神身上感受过一次。
“镇国级……”
老头子咬着牙，牙龈渗出一丝血水，“大宗师之上的大领主。”
他转过头，看着满地哀嚎的士兵。
再看看远处那头已经完全踏上荒野的怪物。
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死志。
“传我命令！”
李震猛地举起手里的卷刃战刀，指向城外。
“全体宗师以上将领，立刻集结！准备死守第一防线！”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通知后方，全面启动自毁程序。这畜生要是踏过这条线，咱们就跟它同归于尽！”
老将军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站在城墙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苏宇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急切和悲壮。
“苏帅！”
李震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苏宇的胳膊。
“你赶紧走！直升机就在后面！”
老头子急得吐沫星子乱飞，“你在京城为了救人，肯定已经元气大伤了。这怪物不是你能对付的！”
他指着远处那座像肉山一样压过来的大领主。
“你是华夏的火种。只要你还活着，咱们华夏就有翻盘的希望！”
“我们这帮老骨头，今天就算把命填在这儿，也得给你争取撤退的时间！”
周围几个挂着彩的宗师营长，也纷纷围了上来。
“苏帅，您快走吧！这里交给我们！”
“对！跟这帮畜生拼了！”
群情激奋，悲壮的气氛在城墙上蔓延。
苏宇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群视死如归的老兵，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头正在慢慢逼近的庞然大物。
大领主那只比卡车还大的猩红独眼，似乎察觉到了城墙上的动静。
它转过头，那道冰冷、贪婪的视线，越过十几公里的荒野。
直直地。
锁定了苏宇。
苏宇能感觉到，那目光里透着的垂涎。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他低下头，看了看被老将军死死抓着的胳膊。
然后。
慢慢把手伸进暗金色战神军服的口袋里。
苏宇叹了口气。
是那种真的觉得很麻烦、很不耐烦的叹气。
他反手按住李震那只因为激动而发抖的粗糙大手。
轻轻地，一点一点地。
把老将军的手指掰开。
“撤？”
苏宇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带着点懒散的眸子，这会儿像两把刚开刃的冷兵器。
他慢吞吞地把那只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在半空中随意地甩了两下，骨节发出一串清脆的“咔吧”响声。
“老头，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啊。”
苏宇嘴角往上一挑，勾起一个带着点邪气的笑。
他越过目瞪口呆的老将军，走到城墙的最边缘。
狂风吹得他暗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苏宇看着那头已经抬起巨脚，准备把前方一座小山丘踩平的大领主。
“我这刚融合完新东西。”
他摸了摸肚子，扭了扭脖子。
“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呢。”
苏宇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狂妄。
“刚好。”
“拿这块大肥肉，热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