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行人穿过了那道新建的围墙,走进了红星种植场。
一跨过那道木质雕花大门,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完全用木材搭建的巨大种植基地,榫卯结构的梁柱交错纵横,每一根立柱上都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符咒纹路,那些符咒经过了鎏金处理,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微光。
整个空间在柔和灯光的映衬下,宛如一座藏在工业厂区里的东方神殿。
“哦,神奇的东方神殿。”
一位戴着珍珠项链的夫人仰头望着那些雕梁画栋,不由自主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参观教堂时才会有的虔诚,
“难怪能培养出银色耳朵。”
一行人走进种植基地内部,一排排椴木架子整齐地排列着,每一根架子上都生长着洁白如雪的银耳,耳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架子上雕刻的鎏金符咒,在光线的折射下投射出细碎的暗金色光斑,落在银耳洁白的花瓣上,与银耳本身的荧光交相辉映。
整个种植场弥漫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放轻脚步、压低呼吸的庄严和圣洁。
“哦,这里有这么多银色耳朵,为什么跟我们在纽约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一位夫人走到一排银耳架子前面,弯下腰仔细观察。
架子上那些银耳虽然同样洁白饱满,但和她在罗德公馆里见过、品尝过的那种晶莹剔透、自带荧光的银耳王相比,明显缺少了那种让人一眼就认出“此非凡物”的神圣感。
“夫人,因为这些普通的银色耳朵只是那朵神奇银色耳朵的伴生品。”
张立言走到她身边,指着架子下方雕刻的符咒,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讲解。
“那种能让人恢复年轻的银色耳朵,需要吸收这些普通银色耳朵散发出来的神秘物质,经过长时间的孕育和沉淀,才能达成返老还童的效果。
每一朵神奇银色耳朵的诞生,都需要成千上万朵普通银色耳朵共同付出代价,它们在孕育的过程中会不断地向那朵最珍贵的银色耳朵输送神秘物质,直到自己耗尽精华。”
他领着众人穿过一排排银耳架子,来到种植基地最深处一个单独隔离的区域。
这里的光线比其他区域更暗,只有一束柔和的聚光灯从天花板打下来,照亮了正中央一个精致的椴木平台。
平台上安静地生长着十八朵银耳,它们是张立言昨晚特意用小世界之力培育出来的,每一朵都晶莹剔透、自带荧光,耳瓣薄如蝉翼,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玉质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幽兰清香,比两个月前在罗德公馆时更加浓郁,更加纯粹。
“哦,这就是我们之前食用过的银色耳朵,真正的银色耳朵。”
罗德夫人站在那十八朵银耳王面前,声音里的从容和矜持第一次被惊叹所取代,她微微张着嘴,目光黏在那些透明如玉的银耳上,拔都拔不下来。
“多么美好,多么神奇。”
其实张立言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对他来说,这玩意儿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效果不过是让女人的皮肤恢复到十八岁的状态,而且只能维持几年。
年老的身体机能根本无法持续供应十八岁皮肤所需要的充沛气血,就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带不动全新的车身,三五年之后皮肤就会以比正常衰老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原来的状态。
当然,如果反弹之后再来一碗银耳汤,皮肤又会重新回到巅峰,这才是他真正的商业壁垒。
不过这些话他永远不会跟眼前这帮贵夫人说。
“哦,立言,我的朋友,这些银色耳朵成熟了吗?我们今天能带走吗?”
站在第一夫人身后的凯瑟琳忍不住开口问道,目光一秒钟都没离开那十八朵银耳王。
“今天还没有。”张立言摇了摇头。
“它还在吸收周围的神秘物质。等到明天,它的效果会达到最完美的状态,到那时,它们会出现在各位夫人的手中。这是我们为诸位准备的最珍贵的礼物。”
“哦,我的朋友,我觉得这一次来你们这里真是来对了。”
一位金发夫人由衷地感叹道。
“这位夫人,”张立言适时地切入了一个新话题,手指着银耳王四周那一圈排列得格外密集的普通银耳架子。
“陪伴这朵神奇银色耳朵成长的这些普通银色耳朵,也有属于自己的神奇效果。”
“哦?”第一夫人把目光从银耳王身上移开,饶有兴趣地转向四周那些数量庞大的普通银耳。
“多食用它们也能让人恢复年轻吗?”
“不,食用它们并不会让人恢复年轻。但它们可以让人暂停衰老。”
张立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每个星期都服用一朵这样与银色耳朵相伴而生的普通银耳,那您这一个星期都不会衰老,它不是逆转时光,而是让时光在您身上暂停。”
权贵夫人们的眼睛在聚光灯下同时亮了起来。
她们这次出访的十六位夫人,每个人都能分到一朵银耳王,这是张立言在纽约就承诺过的。
但对于她们背后的家族和财团来说,十六朵远远不够。
这些家族里有多少女性长辈,多少社交名媛,多少需要靠外貌来维系社交资本的太太小姐们?
她们得不到银耳王,但如果每周服用一朵普通银耳就能暂停衰老,那对于美国那广大的中下层权贵群体来说,已经足够让人疯狂了。
“所有的普通银色耳朵都有这种神奇的效果吗?”
凯瑟琳迅速恢复了她作为《华盛顿邮报》掌权人的精明和敏锐,目光扫过整个种植基地里数以千计的银耳架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签下一笔大买卖的冷静。
“夫人,您误会了。”张立言摇了摇头,开始了他最拿手的“限量版”话术。
“神奇的银色耳朵在成熟后会与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普通银色耳朵产生神秘物质交换。离它越近的银色耳朵,吸收到的神秘物质就越多,效果就越好。”
“您看,紧挨着它的这几株,甚至已经具备了一些让人恢复年轻的效果,只是没有中间那朵那么完美。”
“而离它越远的银色耳朵,吸收到的神秘物质就越少,效果也就越微弱,甚至于大门附近那些普通银耳,它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任何神秘物质,就和市面上普通的银耳没有任何区别,只能用来炖汤喝。”
张立言这番话一出来,整个种植基地里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十六位权贵夫人齐刷刷地抬起眼睛,重新审视着面前这片种植基地。这不再是满屋子廉价的农产品,而是一个等级森严、资源稀缺、需要按等级分配的神秘资源金字塔。
最顶端是每年只有极少量的银耳王,第二层是紧挨着银耳王、具备一些微弱的恢复年轻效果的优质银耳。
第三层是能够让人暂停衰老的伴生银耳,最底层则是没有任何功效的普通银耳,当然,在这群权贵夫人看来,包装一下照样能卖个好价钱。
每一层对应着不同的权力等级和价格档次。
这种精确到令人发指的等级划分,反而让她们觉得更加可信。
她们在各自的家族和财团里早就习惯了这种资源分配方式,最顶级的永远只有极少数人能享受,次一级的留给核心成员,再次一级的用来笼络外围势力。
第一夫人转过头,与凯瑟琳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然后她重新看向张立言,嘴角浮起一个端庄而得体的微笑,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说出了这场访问最关键的一句话。
“立言同志,我觉得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些不同等级银色耳朵的长期供应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