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不会有危险吧?”周叔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反应过来了。
核弹这玩意儿,要么用导弹发射,要么用飞机投掷,没有人会用货轮在海边引爆。
如果老美那边真的想对这边不利,根本不需要通知中方人员,更不需要把东西藏在运粮船里绕半个地球送到天津港。
他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目光重新聚焦在张立言脸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能确定在哪艘船里吗?”
张立言面不改色地回道,
“乔治·罗德说在天津港,今晚进港的那批船里,但具体哪一艘他也不知道。”
这话当然是胡编的。那十枚从汉考克堡军事基地收来的奈基大力神核弹头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小世界的角落里,连包装箱上的美军编号都清晰可见。
接下来他只需要跟着周叔他们到天津港,随便找一艘美国货轮,把底舱的粮食收一部分进小世界,再把核弹塞进去就行了。
周叔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廊里很快传来他低沉而简洁的声音,像是在通过专线电话下达命令。
邓姨靠在会议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张立言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快,一道命令从四九城发出。
天津港的驻军接到紧急通知,所有人员换上便装,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港口,替换掉所有正在作业的普通装卸工人。
与此同时,后勤部门从附近驻军和机关单位里紧急召集了一批酒量出众的人员,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陪那群美国商船船员吃饭喝酒,务必把每一个人都灌倒,确保他们在整个作业期间不会有人醒着回到码头。
这些运粮船都是从美国租赁公司租来的,船上的船员也是商船公司雇佣的职业海员,并非美方官方人员。
中方接货人员以“感谢船员辛苦运输”为由,热情地邀请所有船员下船参加欢迎晚宴。
有免费的酒肉,又不用在寒风里值夜班,船员们欣然前往,丝毫没有起疑。
一辆特级公务专车车队已经停在了周叔办公楼外面。
张立言跟着王姨上了周叔和邓姨那辆公务车,车队最前方是一辆全副武装的开路车。
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方还跟着四五辆同样的黑色公务车,车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连成一串沉默的光链。
他靠在宽大的后座上,眼皮开始打架,今天在厂里忙了一整天,此时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把脑袋往座椅靠背上一歪,没多时就传来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王姨偏头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从随行人员那里要来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立言感觉有人在轻轻推他的肩膀。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王姨正侧着身子坐在旁边。
“醒醒,我们到了。”
张立言坐直身子,把身上的毯子拿下来叠好放在座椅上,跟着王姨下了车。
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传来轮船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和海鸥尖锐的鸣叫。
他抬眼望去,灰蓝色的晨雾正从港口的水面上缓缓散去,露出停泊在码头边的几艘巨型货轮的轮廓。
那些货轮漆成深灰色,船舷高得像一堵堵钢铁城墙。
王姨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港口里停了一艘正在卸货的,港口外面还有两艘等着进港。你说在哪一艘里?”
张立言扫了一眼码头上的情况,在心里飞速地计算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回道。
“乔治说今天刚到的,应该是最外面那艘吧?前面这艘吃水线那么高,粮食应该卸得差不多了,有东西的话早就发现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用意识扫了一下小世界里的核弹头。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五枚,给国家足够拆解研究了。
国家目前已经具备了制造核弹的基础工业能力,技术人员也掌握了核物理方面的核心理论,缺的只是现成的实物来做逆向工程。
有了这五枚,一枚拆解研究内部构造,一枚做静态测试,剩下的三枚随时可以组装成实弹,也能临时应个急。
全给了没必要,留五枚在自己手里,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前面的周叔显然也听到了他的分析,微微点了点头,朝身边的随行人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一艘小型交通艇从码头边解缆出发,艇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朝最外围的那艘货轮驶去。
一行人登上货轮时,天边的晨雾已经完全散尽,朝阳正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金色的光线洒在货轮甲板上,把生了锈的铁锚和缆绳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技术人员已经提前登船等候,每人手里拿着一根特制的取粮杆,那是专门用来探测粮食深层异物、长杆末端的卡槽能伸入粮食内部将深处的样本取上来。
几名技术员在货舱盖板四周选了几个点位,将取粮杆逐节接长,小心翼翼地往粮食深处钻探。
取粮杆穿过层层堆积的小麦,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忽然,其中一名技术员的手顿住了,他的取粮杆还没有完全探到舱底就被一个硬物挡住了,触感坚实而沉重,与粮食颗粒的松散感截然不同。
“底下有东西。”
他抬起头,手指在杆身上轻轻叩了两下,示意旁边的人注意听那异常的回声。
又有几名技术员上前,用取粮杆在四周戳探,仔细地感受着每一次戳探传来的手感变化,然后围在一起低声交换了几句看法。
其中一人用粉笔在舱板上大致画出了那个物体的轮廓,长条状,横卧在舱底。
张立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周叔和邓姨身后,看着技术员们在甲板上忙碌。
王姨却用胳膊肘轻轻抵了他一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亲眼看着事情按计划发展时特有的兴奋。
“还真被你小子猜到了,竟然真在这艘船上。”
张立言转过头,看着王姨那张恢复了年轻的脸,忍不住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