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栽了吧,我刚才在办公室里就栽过了,现在轮到你了。
张立言看着张九衣也跟陈玉楼一个德行,见了自己就开始掐手指头,掐着掐着脸色就变了,像是手指被门夹了一样。
他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一个就算了,两个都这样,难道这世界上的普通人还真有什么超凡之力,能算出什么来?
他想起上次在办公室里感觉到有人在暗处偷看自己,一回头什么都没有,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张九衣在用这套卜算之法窥探自己。
他一时兴起,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道极淡的金色光芒,然后学着张九衣刚才的样子。
右手在身前抬起,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依样画葫芦地把张九衣刚才那一套完整的卜算动作从头到尾重复了一遍。
指尖刚触到指节上,他便察觉到一丝细微的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像蛛丝一样飘荡在意识边缘的感知,模模糊糊,若隐若现,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一盏烛火。
他愣了一下,然后来了兴致。
以前的自己想要知道什么事,从来都是直接召唤小世界的虚影,在小世界虚影覆盖的范围内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但张九衣这套卜算之法却让他在不召唤小世界虚影的情况下,仅凭自身意识就能隐隐约约地触碰到某种冥冥中的因果脉络。
这跟小世界的力量完全不同,小世界是狂暴的、碾压式的、无所不能的,而先天八卦是轻柔的、试探性的、需要小心翼翼地去触碰的。
就像一个是用推土机拆房子,一个是用细针挑刺绣。
张九衣站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一尊被定格了的石像。
他死死盯着张立言那只在身前缓缓摩挲手指的右手,看着那套手势从生涩到熟练,从模仿到自如。
那是先天掌中八卦,是张家世代口耳相传从不外泄的内传之秘,每一代只传一人,连他的徒弟司马灰都还没有正式开始学。
而这个年轻人,仅仅是站在旁边看了自己掐了一遍,就把整套手势分毫不差地复制了下来,而且他手指的流转之间竟然隐隐有卦象在运转。
那不是空架子,是真能算出来的,这世界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天赋?
张立言自己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
这玩意儿算出来的东西总是犹如雾里看花,迷迷糊糊不真切。
问吉凶还有点用,他刚才试着算了算自己这趟去四川是吉是凶,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个“吉”字,像是浓雾里透出的一线金光。
但如果要问具体的事,比如那帮盗墓贼现在藏在哪座山、有多少人、什么时候行动,就完全算不出来了。
这哪比得上自己全力召唤小世界的虚影,想要看什么直接扫过去来得痛快干脆。
目前他的小世界虚影全力展开足以覆盖大半个国家,在小世界虚影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你怎么会我们张家内传之秘?”
张九衣终于绷不住了。
他的语气里是一种近乎紧张的追问,和一个真正的高手被人看穿了底牌之后才会有的不安。
张立言把手指收回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张九衣。
这人好奇怪,自己就学着他比划了两下手指头,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张家内传之秘?”
张九衣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竖着耳朵听得入神的许大茂父子,又看了一眼拄着竹竿、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笑容的陈玉楼,最终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
毕竟人家已经把自己的看家本事全学了去,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们张家一脉,内传先天八卦,外传十六字风水阴阳秘术。先天八卦用于推演因果命数,十六字秘术用于看山点穴、相物辨墓,这两套传承,在张家从不外传,你刚才手上使的那一套,正是先天八卦。”
张立言瞟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听得眼睛发亮的许大茂父子,这俩人大概还以为今天能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江湖秘密。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然后把缸子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描淡写问道。
“老先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讨论这些封建迷信的事。”
听张立言这样一说,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张九衣是尴尬和不可思议,自己祖传的绝学在这个年轻人嘴里成了“封建迷信”。
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像是真这么认为的,许大茂和许富贵则是失望。
好不容易偷听到点江湖秘密,结果还没展开就被打上了封条。
陈玉楼拄着竹竿低头偷笑,心里对张立言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不管是先天八卦还是十六字风水阴阳秘术,在普通人看来可能神秘莫测,但在张立言眼中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玩玩可以。
真要办正事还是小世界之力来的简单粗暴。
跟小世界暴力扫过去相比,什么先天八卦什么风水秘术都太文明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了。
许大茂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刘海中那张圆滚滚的脸,挺着大肚子,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身后还跟着刘光奇。
刘海中踮着脚尖越过许大茂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看到张立言果然坐在里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张厂长,光奇说看到您带客人回来了,这大过年的,食堂都放假了,您和客人还没吃饭吧,要不今晚到我们家凑合着吃一顿?”
“傻柱早就在我家把饭做好了,炖了鸡,蒸了鱼,还有一大锅白面馒头。正好也请这两位老先生一起过去,人多热闹。”
许大茂脸色当场就黑了。
他站在门口,胸膛一起一伏,用一种恨不得把刘海中推出门的眼神盯着这个挺着大肚子的不速之客。
刚才他还因为厂长愿意来自己家而激动不已,结果他妈刚生起炉子准备炒菜,刘海中就跑过来截胡了。
这老小子当上科长之后越来越不要脸了。
许富贵站在厨房门口,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他毕竟比儿子多吃了二十年的盐,脸上的笑容只僵了片刻就恢复如常。
毕竟这事轮不到他做主。
张立言看了一眼许富贵,又瞅了一眼刘海中。
老许这人眼神太活,心思太沉,跟他坐在一起吃饭总觉得他在算计什么。
老刘这人虽然有时候憨了点,但胜在实诚,跟他吃饭不用费脑子。
于是张立言对着刘海中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请这位张九衣老先生与陈玉楼先生一起,移步刘海中家吃顿便饭。”
等张立言带着两位客人走出了许家大门,刘海中笑嘻嘻地转过身来,看着还站在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许富贵父子,用一种胜利者特有的宽容语气说:。
“走吧,一起到我家吃个便饭,你们家那炉子才刚生起火,菜还没下锅呢,等你妈把菜炒好张厂长都该饿坏了,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客气什么?”
许富贵有心想说不去。
可今天这顿饭是张厂长亲自出席的饭局,他要是赌气不去,就等于主动放弃了一个跟厂长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许富贵在心里权衡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的不满,脸上重新浮起那个标准的笑容,点了点头,拉着还在瞪着刘海中背影发愣的许大茂,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刘海中心里那个美啊。
自家大儿子就是厉害,在厂里发现有个客人往办公室走,立马让徒弟骑自行车跑回来报信,让他提前通知家里把饭做好。
这不,机会就被他老刘抓住了。
许富贵那老东西还想请张厂长吃饭,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一个放电影的,跟自己这个科长抢饭局,这不是自不量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