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捆起来的密洛陀此时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在铁链里挣动,身上那些矿物外壳的缝隙间开始缓缓渗漏出无色透明的腐蚀性酸液。
酸液一接触到铁链,立刻发出细微的吱吱声,腾起几缕白烟。
张立言背着双手走过来,低头观察了一下,这点酸液确实能腐蚀钢铁,但铁链有十六毫米粗,就密洛陀分泌的这点量,没个几天功夫根本腐蚀不动。
就这铁量的粗度就是往王水里扔这么一根铁链,没个把星期也别想腐断,更别说眼前这矿物和血肉混合的玩意儿了。
“这东西既然喜欢分泌酸水,就把它拖到那边积水潭里去。我看看它能分泌多少酸水,能不能把整个积水潭都弄酸了。”
张立言朝旁边一挥手,几个战士立刻上前,拽着捆在密洛陀身上的铁链,把这足足几百斤的石头怪物拖到附近一个半人深的积水潭边,照着最深处猛地一推。
密洛陀仰面栽进水里,溅起老大的水花,整个身子沉到了水底,只露出水面上一串咕嘟嘟的气泡。
积水潭里的水是活的,不断有山泉水从上游注入。
有这些水来稀释密洛陀的酸液,铁链撑个一两个月不成问题。
顺便也能看看这密洛陀在水里到底能不能活。
张立言站在潭边看了一会儿,见气泡渐渐少了,才转身对众人说。
“行了,就让它在里面泡着。走,咱们去千里锁那儿看看。”
由张起灵带路,张立言带着大批人手直奔千里锁的核心区域。
张九衣拉着司马灰合陈玉楼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遇到的密洛陀,数量少的直接被铁链捆起来扔到一边,数量多的就直接乱枪打死,一点没有让它们靠近的意思。
到了核心区域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只见矿洞忽然变得开阔,头顶是一片巨大的穹隆形空间,无数青铜锁链从穹顶垂下,像一张铺天盖地的蜘蛛网。
而所有锁链交汇的中心,悬着一个直径足有两人高的巨大青铜球。
青铜球表面覆盖着一层已经氧化成暗绿色的铜锈,那些青铜链就像章鱼的触手一样从球的表面延伸到四面的墙壁里。
这就是千里锁的核心装置。
张立言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庞然大物,然后转头对样式雷说。
“雷科长,现在交给你了。”
样式雷和他那几个师弟早就已经看呆了,眼睛里的光比矿洞里的探照灯还亮。
样式雷绕着青铜球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因为一路上跟密洛陀遭遇而紧张得额头冒汗。
他的三师弟更是站在青铜链的交汇处,仰着头看着上方一个极其复杂的多层齿轮结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这玩意儿居然是真的,我以前在家族传记上见过这玩意的图纸,还跟我家老头学过怎么计算它的锁芯结构,当时还以为是前人吹牛,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真在现实中存在!”
样式雷一听自己的三师弟居然研究过这玩意儿,立刻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
“你研究过?快说说,有办法解开它没有?”
雷家老三点了点头,指着那些从青铜球上延伸出去的锁链说。
“这千里锁说到底是外挂式的,你们看,这些锁链的根本不是连接在球的核心上,而是套在球面的一圈啮合槽里。”
“只要把核心机括与外部的青铜链全部断开,这千里锁就成了一颗不会动的青铜球。到时候咱们拉着外头的链子慢慢试浮雕的排位,总能找到正确的解法。”
雷家老五也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
“先别急着断链子,这玩意儿有惩戒机制,你们看青铜球下方那一圈密匝匝的箭孔,还有地上这些尺寸不对的地砖,那些不是装饰。”
“不先把机关关了,万一咱们解到一半触发了陷阱,全都得交代在这里,我研究过这个惩戒机制的启动方式,先从球心的反向锁扣开始拆,得把它的联动杆先卡死。”
旁边的霍仙姑等人虽然戴着手铐被押着,但听到样式雷这帮人居然轻描淡写地讨论着要关掉千里锁的惩戒机制。
再想到自己这些人带着几百号人在这里折腾了那么久,死伤了那么多人,结果连这千里锁外围的机关都没能越过,顿时绷不住了。
她盯着样式雷,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你们雷家当初在新月饭店拍卖图纸的时候,可没人说过你们会关这千里锁的机关!要是早知道这样,我们直接请你们雷家的人来不就行了!”
样式雷瞟了一眼霍仙姑,脸上半点愧疚都没有。
他朝身后的战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俘虏往后押一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师弟卖古楼图纸只是为了赚钱糊口,千里锁本身可不是我们雷家设计的,那是张家自己设计的,我们雷家只是代工而已,图纸上不写破解之法,那不正常吗?代工的还能知道核心机关的解法不成?”
霍仙姑哪里肯信,冷笑一声反驳。
“既然千里锁不是你们雷家设计的,那你们雷家的人为什么能关掉这机关?”
样式雷依然盯着那个青铜球,一只手在球面的一处纹路上轻轻摸了摸,然后才随口回了一句。
“千里锁的核心虽然是张家提供的,但它外部的所有连接结构全是我们雷家经手做的,我们雷家只需要把自己经手过的机关全部断开,一个锁芯在厉害也只是一个不会动的青铜疙瘩罢了,到了这一步,还不就随便我们怎么研究?”
他停了一下,转头对霍仙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霍当家的,你打不开,不代表我们雷家打不开,你们九门喜欢用蛮力,我们雷家可不一样。”
如果以前的样式雷还会顾及一下九门,但现在自己的师兄弟和徒弟们,全都聚集在红星总厂,还抱上了张立言的粗大腿,哪还会怕一群盗墓贼?
霍仙姑被这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只能偏过头去不再看这帮让她恨得牙痒的雷家人。
张立言对九门和雷家之间的这些旧恩怨没多大兴趣。
他对身后的内卫团团长使了个眼色,示意把俘虏带到后面找个安全地方看押起来,然后对样式雷师兄弟说道。
“这地方现在是你们的了,怎么安全怎么来,解不开也没事,别把自己搭进去。”
样式雷精神一震,和几个师弟立马围着青铜球站成了一圈开始研究。
张九衣、陈玉楼、张起灵等人也走到一旁,陈玉楼侧着身子,把耳朵朝向千里锁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用某种难以言明的感知方式捕捉机关内部微弱的震动。
张起灵则靠在最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双手抱臂,冷眼看着那传说中的家族重器被一点点拆解。
这时候陈玉楼来到张立言的身边说道。
“这矿洞深处的风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