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立言要回去,傻柱与许大茂手脚麻利地又把两人的做饭行头收拾起来。,现在张立言到哪儿,这两人就一人扛着一个麻袋跟到哪儿。
麻袋里装的全是吃饭的家伙什,铁锅、炒勺、案板、碗筷,还有大包小包用油纸裹着的调味料。
傻柱的麻袋里还多了几块从营地厨房顺来的腊肉,许大茂的麻袋里则塞了一小包炒花生和两瓶汽水,都是这一路攒下的“战备物资”。
两个人扛着麻袋在张立言身后亦步亦趋,那画面看得张立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个厨子一个放映员,一人扛个破麻袋跟在厂长身后,活像两个逃荒的。
可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一路下来,还真亏了这两人的麻袋,自己才没在深山老林里饿肚子。
这时,许大茂扛着麻袋凑到张立言跟前,脸上带着那种讨赏似的笑容,压低声音说。
“张厂长,您看那水潭里不还有一头石头人泡着呢吗,您要不要带回去,我寻思着这玩意儿活着带回去,也比让内卫团那帮人随便处置了强,放在咱们厂里做个标本什么的,多神气。”
张立言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了,让内卫团的人处理吧,这里的事内卫团肯定要往四九城报,到时候上面想看实物,就让内卫团把水潭里那头密洛陀捞上来送过去,不想看,就随便他们怎么处理。这玩意儿离了陨玉矿脉也就个把月的寿命,带回去还得给它造个辐射环境,太麻烦。”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八局开过来的一辆卡车的副驾驶。
后排早就坐得满满当当,样式雷那帮师兄弟挤成一团,中间还塞着几个从矿洞里拆下来的青铜零件,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显然还没从亲手拆掉千里锁的亢奋中缓过神来。
许大茂和傻柱对视一眼,也没敢再多问,乖乖爬到后斗里,和雷家师兄弟以及那个千里锁挤在一起。
陈玉楼坐进了后面一辆吉普车,张九衣带着司马灰也挤在里面。
至于陈研究员和他的学生郝爱国,他们坐的是另一辆卡车,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从矿洞里清理出来的战国简牍帛书与各种文献,几个装满帛书的木箱被麻绳固定在车斗中央,四周还塞了不少防潮的油布。
张立言在红星摩托车厂门口跟内卫团的人彻底分开,带着自己的人马回了厂区。
这一趟四川之行,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就收尾了。
他原以为对付史上规模最大的盗墓行动,怎么也得提前准备个一年半载,布置防线、调动部队、围山困匪,少说得在深山老林里蹲上三五个月。
没想到公安内卫团拉上去就把事给办完了,九门那帮人连内卫团的防线都冲不破,几百号人被打得七零八落,几个当家的像鹌鹑一样缩在灌木丛里被一网打尽。
张立言原以为九门多多少少能跟正规军过几招,哪怕造成点像样的麻烦,也能让这场“剿匪”有点含金量。
结果他们连内卫团的皮毛都没伤着。
这预想和实际的差距,让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就好像精心准备了一场决定命运的战役,结果对面刚听见冲锋号就全跪了。
回到红星摩托车厂,张立言才发现张建设不在厂里。
问了厂里的值班干部,原来张建设带着几个美国工程师和厂里的技术骨干去大马水电站了。
苏联专家撤退之后,那个水电站就剩了个半拉子工程,大坝浇了一半,工地上长满了杂草。
现在有美国工程师在,张建设就趁热打铁把人全带过去,想着能修多少修多少,争取在雨季之前把大坝主体补起来。
这家伙倒是真把“分厂厂长”当成了“地方主官”,又是建厂又是修电站的,比张立言还能折腾。
张立言把押送俘虏的事交给随行的公安八局工作人员,
“你找个合适的地方把霍仙姑那几个人先关起来,看紧了,别让他们跟任何人接触,吃住方面别太差,但也别让他们闲着,等我的安排。”
八局的人应了一声,带着霍仙姑等人去了厂区后面一处临时腾出来的仓库。
天色黑了,傻柱和许大茂到了之后照例去食堂忙活起来,不多久就给张立言端来两菜一汤。
张立言在自己的办公室吃了顿便饭,又让人给关在仓库里的几个俘虏送去了饭菜,这才把所有人打发回去休息。
厂区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车间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夜深以后,张立言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小世界虚影降临,四周的空气像水波一样轻轻震颤了一下,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四姑娘山深处那片矿洞之中。
矿洞已经被工兵炸塌了一大半,但在他小世界的感知里,这些岩石再也构不成阻碍。
他沿着意识中锁定好的方位,身形在黑暗中无声穿行,从石缝间、岩层后穿梭而过,如入无物之境,重新回到了陨石矿脉的所在。
矿脉深处,那条重伤的怪蛇仍趴在绿光中疗伤,蛇身已经重新长出了一半。
旁边那个未成形的密洛陀已经凝实了许多,像一颗巨大的灰色虫卵嵌在矿脉凹陷处,正随着绿光的涨落规律地搏动。
张立言站在幽暗的绿光里,打量了这两个怪物一会儿,然后伸出一只手。
小世界的规则之力像潮水一样涌出,包裹住整片陨玉矿脉,从地壳深处升起一团朦胧的光,连同那条正在疗伤的怪蛇和那个正在孕育的密洛陀一同收进了自己的小世界。
整个矿脉消失之后,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洞壁上的岩层失去支撑,发出一阵细碎的开裂声。
张立言收回手,小世界的虚影再次将他包裹,下一瞬,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窗外月光清冷,远处厂区的烟囱静静立在夜色中。
他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至于被他祸害的那个四姑娘山,缓缓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