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去比来时更慢,来的时候三天两夜,这次回去足足在火车上晃了四天。
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张立言只能坐在狭小的车厢里发呆。
窗外的景色从南到北一路铺过去,起初还觉得新鲜,看多了也就乏了,后来他干脆把窗帘拉上一半,靠在铺位上数着铁轨发出的哐当声,数着数着就睡过去了,睡醒了发现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也亏得傻柱每天变着法子做点吃的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今天烙葱油饼,明天做芝麻酱烧饼,后天居然利用列车厨房里一把挂面做出了鸡汤面,据他说那锅鸡汤是提前在成都用煤炉子熬好装进搪瓷桶里的。
张立言觉得自己要是再在火车上多待两天,傻柱能把列车餐车做菜馆,可饶是有傻柱的美食撑着,这四天也把他闷得够呛。
好不容易熬到了头,火车终于缓缓停在四九城的站台上。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冷冽而干爽的北风迎面扑来,张立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站台上已经停好了红星总厂派来接人的车辆。
几辆黑色轿车和一辆解放牌卡车排成一溜,总厂机关管理科的干部带着几个干事早早在站台上候着。
看到张立言下来,一行人赶紧迎上来,有人接过他的行李,有人递上热茶,嘴里说着“张厂长一路辛苦”。
张立言刚坐进车后座,看着车窗外那些熟悉的建筑轮廓,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好像之前忽悠王姨,回来要给她带礼物,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赶紧在意识里打开系统商城,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货物里翻找起来。最后他挑了两块六十年代经典款式的女士手表,一块浅金色,一块淡粉色的表带。
付了账,把两块手表从虚空中取出来,顺手揣进大衣口袋里。
车队一路开回红星总厂下车后张立言下了车,把行李箱交给刘光奇,自己揣着两块手表,慢悠悠地朝办公楼方向走去。
他本想着先回自己办公室洗把脸再去找王姨,结果路过王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你小子回来了,也不进来坐坐?”
王姨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带着几分佯怒和掩饰的笑意。
张立言心里一激灵,赶紧脸上堆笑,推门走了进去,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双手捧到王姨面前,一脸乖巧地说。
“姨,我回来了。您看,我特地给您带了礼物。”
王姨接过小盒子,慢条斯理地打开,看到里面那块浅粉色表带的手表时,眼里的笑意明显藏不住了。
但她嘴上仍不饶人,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睨了张立言一眼。
“不错,还知道给我带礼物。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忘了呢。你出去这么长时间,就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张立言立刻装出一副无辜又殷勤的样子,从盒子里取出手表,执起王姨的手腕,动作利落地替她戴上。
然后退后半步,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才用十分真诚、十分狗腿的语气说道。
“姨,您看这手表多好看,尤其是这粉色的表带,特别衬您的皮肤,我姨戴这个,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
王姨抬起手腕,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左右看了看,脸上的笑意终于没再绷着,从唇角一直漫到眼底。
她轻轻拍了一下张立言的肩膀,语气软和下来。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姨我没白疼你。”
张立言听了这话,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了。
张立言给王姨泡上一杯茶叶,然后习惯性地把那罐茶叶揣自己口袋里,赶赶紧转移话题
“姨,我先去银耳种植基地那边看看情况,听说罗德夫人要回去了,我去给她送个行。”
王姨点了点头,没再拦他。
张立言如蒙大赦,脚底抹油般溜出了办公室。
张立言走后,王姨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崭新的手表,嘴角勾了勾,轻声笑骂了一句。
“这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傻乎乎的。”
银耳种植基地距离总厂办公楼不算远,张立言沿着新修的水泥路走过去,隔着老远就看到一片忙碌景象。
第一座银耳种植基地已经被拆得差不多了,原本巍峨壮观的木质神殿如今只剩下几根主梁还立着,那些曾经摆满银耳菌包的青冈木架子被整整齐齐地拆卸下来,分门别类地码在空地上。
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美方学员正蹲在地上,用毛刷一点一点地清理木架上的泥土,还有人拿着记录本,认真地给每一块木料编号登记。
不远处停着好几辆卡车,车斗里装着已经捆绑好的木料组件,上面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
罗德夫人就站在种植基地边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灰色呢大衣,她脸上带了几分风霜,但精神很好,正拿着一份清单,亲自核对每一块木料的编号。
她身旁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白人男子,像是她带来的私人助手,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张立言走过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嗨,亲爱的罗德夫人,好久不见。”
罗德夫人抬起头,看到是张立言,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真挚的笑容。
她把清单收进手提袋里,语气温柔亲切地回应道。
“哦,我亲爱的朋友,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听他们说你出去出差了,怎么样,辛苦吗?”
张立言笑了笑,语气轻松地摆了摆手。
“辛苦倒是没有,就是长时间坐火车太累了,看来夫人这是准备回美国了?”
罗德夫人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身后那座正在被拆卸的银耳种植基地,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骄傲。
“是的,我的朋友,我要回去了,我们已经依靠自己的力量成功种植出了银色耳朵,所以我决定把这座银耳种植基地整体搬迁回我的祖国,等回去以后,我要用它来建立一座全新的庄园,我已经为新的庄园想好了名字,就叫‘银色耳朵’,你觉得怎么样,我的朋友?”
张立言微笑着点了点头。
“夫人,这是一个很棒的名字,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一定要做好庄园的安保措施,银色耳朵实在是太珍贵了,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您的庄园在美国一旦公开,一定会成为无数人觊觎的目标。”
罗德夫人闻言,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手提包,语气郑重得像在发表一个宣言。
“谢谢你,我的朋友,你说得对,我会雇佣最顶级的安保团队来保护我的银耳庄园,银色耳朵就是我的生命,谁也不能从我这里把它夺走。”
张立言一边听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一丝微弱的规则之力,悄无声息地落在罗德夫人的身上。
这是一丝长期的诱导印记,能够在她和银耳菌种相处时,缓慢地促进银耳发生变异。
当然,效果不会太强,刚刚好能让她在前期看到希望,但又不足以让她彻底摆脱对国内技术和耗材的依赖。
张立言暗想,等这批银耳木架拆完、庄园在美国重建之后,罗德夫人大概会发现,第一茬银耳长得出奇地好,甚至能再出几朵银耳王。
可时间一长,变异的频率还是会降下来,最终回归到普通银耳的水准,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再次派人回来,到时候自己只需告诉她,重新订购全套的银耳种植基地和配套的青冈木椴木即可。
真是期待银耳种植基地遍布全美的那天,也不知道那些疯狂的贵族夫人们,最后究竟能给自己的国家换来多少美元外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