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指着刘海中鼻子说话,最近被刘海中家养着的孙奶奶立马不干了。
这老太太以前在院里是带着孙女天天是忍饥挨饿的,自打刘家隔三差五给她送米送面,逢年过节还让刘光奇他妈端两碗热菜过去,她早把刘海中当成了这院子里唯一能替自己做主的人。
这会儿听见九十四号那个糟老婆子敢当众跟刘科长顶嘴,孙奶奶积攒了半辈子的泼辣劲儿“噌”地就蹿了出来。
她一把拨开前面的人,举起手里那根黑乎乎的老拐杖,照着那老太太的肩膀就是一下子。
“你个老不死的,敢跟刘科长这样说话!我打不死你!”
孙奶奶骂得中气十足,拐杖舞得虎虎生风,哪还有半点平时那个和善老太太的影子。
九十四号那作威作福惯了的老婆子哪里吃过这种亏,气得浑身直抖,举起自己的黑木拐杖就要还手。
看她的样子脖子上青筋暴起,还不干不净地骂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就在两人即将厮打到一处的时候,张立言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一只大黑耗子从人群里蹿了出去。
那大黑耗子身形肥硕,动作却麻利异常,眨眼间就冲到了九十四号那老东西面前,扬手就是两巴掌,一左一右,脆生生地落在那老太太脸上。
“你个老东西,敢跟我们九十五号大院作对!你不知道我们九十五号大院之前那个作威作福的聋老太都被拉出去毙了,就你这副德性,也敢来跟我们叫板,想吃枪子了是不是?”
94 号大院的老太太还真被这一下子给镇住了。
张立言这才看清楚,这人不是贾张氏还能是谁?这老泼妇不是被送回乡下参加集体劳动了吗,怎么又冒了出来?
刘海中站在人堆前,一眼就认出了贾张氏。他眉头一皱,脸色便冷了下来。
“贾张氏,你是不是又偷偷从乡下跑回城里来了?你的介绍信呢?拿出来看看。”
贾张氏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地甩人巴掌,一看见刘海中,凶相瞬间就收了个干净。
她把两只手在衣襟上搓了搓,胖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笑容,声音也软了下来。
“刘科长,您帮帮我,我要是不跑回来,棒梗怎么办啊,我可怜的棒梗啊,那可是我贾家的独苗苗,怎么能让杨翠兰那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养大,这万一养出个好歹,我贾家可就要绝后了。”
“就算没养出毛病我大孙子要真给易中海那老绝户当了孙子,以后去给他摔盆送终,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呀!”
张立言在人群里听得直皱眉,这贾张氏跑到城里的理由倒是全想好了,拿棒梗当由头,又哭又闹,把杨翠兰骂得一文不值。
再看刘海中,脸色黑得像锅底,显然对这老泼妇是一万个看不上,可眼下这烂摊子已经闹开,倒是不好把火全撒在贾张氏一个人身上。
张立言觉得这越闹越乱,自己要是再站在这儿,估计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回了九十五号大院,回到院子里,他找了处矮墙,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露出半个脑袋,往九十四号大院那边张望。
果然,没过多久,街道办和妇联的人都赶来了。
妇联的人一到,刘海中立刻上前,把那个挨了打却还护着自己丈夫的女人往妇联干部面前一引,义正词严地说道。
“这女子思想有问题,男人打她她不知道反抗,反而觉得天经地义,这是对劳动妇女的精神压迫,是扭曲她的思想,我建议让她参加劳动,好好接受教育,把思想扳正过来。”
妇联来的几个干部本就是处理这类问题的老手,听刘海中这么一说,再看那女人畏畏缩缩地躲在丈夫身后,嘴里还喃喃着“我不怪他的。”
几个人对了个眼神,当即上前把女人拉开,好言好语地劝着,说让她先去妇联住几天,参加学习班。
女人自然百般不情愿,可是几个妇联的女干部由不得她胡闹,半扶半架地把她带走了。
她那赌鬼男人刚被傻柱、刘光天等人揍了一顿,此刻坐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哪敢再说半个不字。
等妇联的人走远,街道办的陈主任才缓缓走上场,他看了一眼被刘光天等几个青年堵在墙角的三个赌徒,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想趁乱溜走的贾张氏。
“贾张氏,你不是咱四九城的户口,把你的介绍信拿出来。”
贾张氏本来已经蹭到了人群外圈,被陈主任这么当众一叫,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她是偷跑出来的,身上哪有什么介绍信。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冷汗直冒,手在腰间摸了半天只摸出几张揉得皱巴巴的烟盒纸。
陈主任也不说话,只冷眼看着她,贾张氏想故技重施,像当年对付王主任那样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可这个陈主任比王主任狠多了,一个眼神扫过去,身后两个联防队员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
贾张氏真的慌了,她四处张望,目光最后落在了人群里的秦怀茹身上。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怀茹,怀茹你救救妈啊,妈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你跟他们说说,让我留下来吧,我以后一定在家好好照顾棒梗,我怎么说也是棒梗的亲奶奶啊,肯定比杨翠兰那个不下蛋的老母鸡靠谱,怀茹啊。”
秦怀茹站在人群里,双手绞在身前,她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冷眼旁观的邻居,最后只是轻轻地偏过了头。
见贾张氏拿不出介绍信两个联防队员一左一右架着往外拖,一路走一路嚎,路过秦怀茹身边时,她挣着身子朝秦怀茹伸出一只手,声音又尖又哑。
“怀茹,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妈弄回城里啊”怀茹。”
陈主任处理完贾张氏,便准备让人把那个烂赌鬼和他的两个赌友也一并押走。
这时刘海中忽然快步上前,把陈主任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陈主任,我们张厂长之前指示了,要让保卫处把附近这几个赌博窝点连根拔了,这三个人是现成的人证,你要是把人全提走了,我们保卫处那边不好开展工作啊。”
陈主任听了,想到最近街道的小厂能有起色,全靠红星总厂给了不少单子,张厂长发话的事,自己肯定要给面子的,沉吟了片刻说道。
“这样吧,刘科长,人我先带回街道办,明天你让保卫处的同志来办手续提人,我这边一定配合。”
刘海中见他答应了,又想起了贾张氏,便试探着问。
“陈主任,那贾张氏,你们街道办准备怎么处理?”
陈主任看了刘海中一眼。
“按照条例,像她这样没有介绍信,私自偷跑进城的,一律遣返原籍。”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刘科长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我们街道办一贯是善于听取群众意见的。您要是有什么好建议,不妨直说。”
刘海中眼珠子转了两圈,心里飞也似地盘算起来。
张厂长今天特意让自己来管九十四号大院的事,这是抬举自己,可这附近几个大院里,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有?
明事理的,讲道理讲得通,可碰上那些老泼妇、小寡妇、混不吝的浑人,光靠一张嘴哪能镇得住?
自己一个堂堂总厂科长,还是男人,总不好当众跟妇女同志动手吧,这传出去多难听,自己需要一个打手。
贾张氏此人,泼辣、彪悍、荤素不忌,在九十五号大院横行多年,撒泼打滚样样在行。
这种人不挑场合,不挑对象,更不在乎脸面,要是有她打头阵,先把那些不听劝的刺头收拾一顿,自己再上去讲道理,那对方多半就能听得进去了。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凑近陈主任,压低声音道。
“陈主任,我是这么想的,贾张氏虽然犯了不少错,但她终究是棒梗的亲奶奶。要是把她送回乡下,三天两头跑回来,您街道办也麻烦,不如把她留在城里,让街道监督着,让她参加劳动,好好改造。
咱们大院现在正缺一个能打的,咳咳,能协助街道和厂里做做妇女工作的人,贾张氏这个人,用好了,也是一把好手。”
陈主任听完,似笑非笑地看了刘海中一眼,她干了那么多年基层工作,刘海中那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他。
不过,这事儿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坏处,要没人举报,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再说,贾张氏要真被送回乡下再偷跑回来,街道办也确实得一次一次地往贾家村跑,又是手续又是路费的,犯不上。
“行,既然刘科长开了口,那我回去跟妇联那边通个气,贾张氏先留在街道学习班,参加一期劳动改造。要是表现好,就让她回九十五号大院,由你们院里监督。”
陈主任说完,朝刘海中点了点头,带着联防队员和那三个赌徒走了。
刘海中站在原地,目送陈主任离开,脸上的笑意渐渐掩不住。
他觉得自己今天这事儿办得漂亮,既在张厂长面前露了脸,又给街道办留了人情,还顺手得了一把趁手的“刀”。
他转过身,冲还围在旁边的院里人大手一挥。
“都别堵着了,散了散了,今天这事儿,再次证明了咱 95 号大院是个优秀的四合院。”
人群这才稀稀拉拉地散了,几个年轻媳妇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议论着贾张氏以后还会不会再闹。
孙奶奶拉着小孙女,经过刘海中身边时还特意停下来,笑呵呵地道了声谢。
刘光天和傻柱、许大茂几个勾肩搭背地走在最后,脸上都带着几分还没打够的兴头。
张立言趴在围墙上,见没什么热闹看了,才悄无声息地下了围墙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