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上午的张立言刚放下手里的活,傻柱就屁颠屁颠地把午饭送来了。
铝饭盒里盛着两个菜,一个荤一个素,外加一个白面馒头。张立言拿起筷子,边吃边问。
“最近怎么没看到许大茂?”
傻柱站在边上,跟个老太监似地微微弓着腰,笑嘻嘻地答道。
“大茂回来第二天就带了七八个徒弟下乡放电影去了,昨天晚上刚回来,张厂长,您昨天不是没回大院嘛,所以没碰着他。”
张立言点了点头,心里对许大茂这小子倒高看了几分,原以为许大茂也就是嘴皮子利索,真让他沉下心来带徒弟,未必肯下那功夫。
没承想他还真带着人下去练手了,倒不像眼前这傻柱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围着女人转。
“许大茂都知道带徒弟了,你食堂那边的人带出来没有?”
傻柱一听,脸上的笑就有些发虚,他最近尽绕着霍仙姑转了,哪还有心思教那帮人做饭。
他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
“带了,带了,张厂长,我一直带着呢。”
张立言抬眼看了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懒得拆穿,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说。
“去把许大茂叫来,我找他有事。”
傻柱连忙应下,一路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这会儿许大茂正在宣传科的放映室里给徒弟们讲解放映机的保养要点。
他这些天带着人连着跑了几个公社,回来以后连家都没顾上回,就先把徒弟们领到放映室给机器做清洁,就在这时傻柱从外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傻,柱子,你怎么来了?”
许大茂嘴上差点又喊成傻柱,好在及时拐了回来。
他自己最近也受刘海中影响,开始注意言行了,毕竟是要当干部的人,不能跟以前一样满嘴跑马。
“张厂长找你呢,快跟我走吧。”
许大茂一听张厂长找自己,顺手把擦镜布往台上一放,跟徒弟们交代了一句“都别瞎动机器”。
便跟着傻柱往厂长办公室赶去。
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傻柱敲了敲门,
“张厂长,许大茂带来了。”
许大茂跟着进了门,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眼神却忍不住往张立言桌上飘。
张立言放下筷子,擦擦嘴,问。
“大茂,最近徒弟带得怎么样?”
一听问起徒弟,许大茂立马来了精神。
他这些天起早贪黑地带着那帮人下乡,图的不就是今儿这句问话吗,他站直了身子,朗声道。
“张厂长,您放心,我那些徒弟基本上都能独立放映了,就是手还有点生,我再带他们一两个月,保证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张立言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大茂,做的不错,接下来,你那些徒弟就交给你爹带,你准备一下,这两天去趟沂蒙出趟差。”
许大茂一听要出差,眼睛都亮了,他心里一阵激动,可又惦记着宣传科干事那个干部身份,想问又不敢问,站在那儿,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裤缝。
张立言看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笑了笑,一个宣传科干事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许大茂既然把事办到了前头,自己也没必要卡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任命书,随手递给许大茂。
“大茂,从今天起,你就是宣传科的干事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现在是以工代干,等你沂蒙回来,夜校那边也毕业了,就给你正式办转干手续。”
许大茂双手接过任命书,低头一看,上面宣传科干事几个字清清楚楚。
他咧着嘴,龇着一口白牙,半天合不拢,傻柱在旁边目光炯炯地望着张立言,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许大茂提了,我是不是也该提了?
张立言只当没看见你许大茂好歹真带了几个徒弟出来,人也确实下了功夫。
这傻柱子,天天围着霍仙姑转,食堂那帮人一个没带出来,还想当食堂主任,想得美。
“行,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忙。”
许大茂连忙拉着傻柱往外走临走前,傻柱还不情不愿地扭头朝张立言那边看了好几眼,被许大茂半拖半拽地拉出了走廊。
到了楼梯拐角,傻柱挣脱许大茂的手,不满道。
“大茂,你拉着我干嘛?”
许大茂嘿嘿一笑,
“你说我拉着你干嘛,你那点破事,全厂谁不知道,你天天往劳教区跑,给那个霍仙姑又是送饭又是献殷勤。张厂长是什么人,副部级的大领导,他能提拔一个天天追着已婚女人跑的人,他也要脸啊。”
傻柱一脸不甘,小声嘟囔。
“我不就送了几回饭嘛,又没干别的。”
许大茂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再理他,这家伙没救了。
晚上回到家,许大茂美滋滋地把那张宣传科干事的任命书递到父亲许富贵面前。
许母听见动静,也从厨房里探出脑袋。
“哟,大茂,你真成干部了,咱老许家祖坟冒青烟了,可算供出个干部了!不成,我这就出去割两斤肉,晚上咱得好好庆贺庆贺。”
许大茂看父母那高兴劲儿,心里美得冒泡,这时妹妹许小玲也凑过来,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脆生生地问。
“哥,人家刘海中刘科长当了干部以后,把自己儿子刘光天也弄进厂里上班了,等我以后毕业了,你能不能也把我想办法弄进红星总厂去?”
许大茂向来疼这个妹妹,拍了拍她的脑袋,拍着胸脯保证。
“你可是我亲妹妹,我还能不管你,这不,张厂长刚派我去沂蒙出差,以后我多跑跑外勤,多给厂里办几件事,到时候脸皮厚点去求求张厂长,把你弄进厂里还不是小事一桩?”
许母一把将许小玲拉开,嘴里数落道。
“去去去,你个小丫头才多大,就想着进红星总厂,少给你哥添乱。”
她拉着许大茂坐下,又有些担忧地问。
“大茂,你怎么又得出差了?这沂蒙可不近,路上好走吗?”
许富贵在一旁开口道。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张厂长肯用大茂,那说明大茂有能力,只要大茂把差事办好了,在张厂长那儿留下好印象,往后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还有娄家那边,你回了吧,咱干部家庭,不能娶个资本家的女儿,真要结了那门亲,大茂这辈子的前途可就毁了。”
许母还有些不舍,
“真回了呀,我当初在娄家说了多少好话,人家才愿意把女儿许给咱大茂,这会儿说退就退,娄家那边能愿意?”
许富贵认真地点点头。
“此一时彼一时,咱大茂现在是红星总厂的宣传科干事,是正儿八经的干部,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非得沾那个资本家。”
“你听我的,明天就去把话说清楚,从今往后,咱许家和娄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许再跟娄夫人来往。”
许母看了眼旁边叽叽喳喳跟许大茂闹成一团的许小玲,又看看自家男人和儿子,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我就怕娄家那边不依不饶,找大茂的麻烦。”
许大茂听这话,满不在乎地一笑。
“妈,娄家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不用怕他,再说了我现在是红星总厂的干部,他娄家敢找我的麻烦,就是打张厂长的脸。”
“就娄家这种破落户,都不用张厂长亲自出手,只要露出点打压的苗头,下面有的是人把他们按死。”
许大茂说这话时,倒真有几分新干部的气势。
许富贵吸了一口烟,看着儿子,眼神里既有欣慰,也有期许。
许母见儿子和丈夫态度坚定也不再多言,转身出门割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