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言看着这帮为了他的事跑前跑后、出钱又出力的老头子们,脸上露出一个极真诚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朝众人扬了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热络。
“作为你们的朋友,我实在太开心了,为了我的事花了这么多钱,你们都是好人啊,对于你们这样的好人,我觉得你们配得上更加长久的寿命。”
话音一落,亨特家族的一个老家伙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老头少说也有八十岁,背已经有些佝偻,可精神头却好得出奇。
他走到张立言面前,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哎,都是朋友,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张立言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放下茶杯,脸上忽然浮起两分恰到好处的羞涩,像是不好意思似地搓了搓手。
“可是朋友们,你们那些封存起来的战舰和战机虽然是你们看不上眼的东西,可对我的祖国来说还是太先进了,光把装备给我们没有用,往后的维修保养,零件更换,弹药消耗,都是大问题,还有人员操作也得请你们派人帮忙培训。”
他这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被挤在后头的老头就急吼吼地挤了进来。
那是福特家族的人,年纪看着比亨特家的还大,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脖子上挂着一块老式怀表。他喘了两口气,才把话说囫囵。
“都是朋友哪能看着朋友有难处不管,海军和空军这些年退下来的老兵多的是,回头我让福特家族召集这批人手给你组一支专业的教导团,管保你那边的人能上手。”
梅隆家族的一个老人也凑了过来他这老头生得精瘦,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拍着张立言的胳膊和蔼可亲的说。
“你们那边工业底子薄,不过没事生产炮弹的产线和机床我来给你想办法,你要什么样的,就给你弄什么样的,别的不敢说,制造军火的机器,我梅隆家族还是有些门路的。”
张立言见他们答应得痛快,可他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为难,转头望向白宫方向。
那个先前说军事机密的官员还站在原地,脸色已经有些发僵,张立言朝他那边努了努嘴,慢悠悠地说。
“可刚才这位先生说,这些设备上都是军事机密不方便出口,我听得也很有道理,这事,怕是不好办吧?”
他这话像一滴水落进了油锅,那帮老头子们的脸色登时就变了,最先开口的是肯尼迪家族的老人。
这位一直站在边上没怎么说话,此刻却把目光一沉,缓缓道。
“他太年轻了不懂事,一批退役的旧货能有什么机密,年轻人说话没轻没重对我的朋友太不礼貌了,放心他很快就会想明白的。”
那个白宫官员被一群顶级财阀家的老头子用各种目光盯着,只觉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边擦汗,一边挤出笑脸,冲张立言连声道。
“是是是,是我记错了。都是已经退出现役的装备哪有什么机密,我方才是一时口误,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他说这话时,越说越心虚,生怕一会出了庄园就会被人打黑枪。
张立言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他心里清楚事情到这一步,正菜可以上了。
他扫了一眼四周,见记者们还端着相机站在远处,安保人员也散在花园边上,便压低声音道。
“既然这样,各位朋友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聊?毕竟,这里~。”
他没把话说完,只轻轻抬了抬下巴,朝周围那些记者和侍者示意了一下。
那群老头子们如梦初醒: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举着照相机的记者,脸色登时变得警惕起来,亨特家的老头连忙说。
“对,对,是我们疏忽了这种长生的秘密,怎么能随随便便让外人知道。”
说着,他当先一步,伸手虚虚一引:
“朋友,里面请。咱们到屋里慢慢谈。”
于是一群老头子拥着张立言就往庄园深处走去,张立言被人群裹着往前走,心里却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那帮记者会不依不饶,追上来抗议几句,问几个问题,谁知道那些平日号称无冕之王的媒体人,此刻一个个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敢动一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记者还在原地,照相机都垂在身前,像一排被剪断了线的木偶。
张立言心里暗暗吃惊,这帮老家伙们,对美国的掌控,显然比他以为的还要深得多。
明面上是总统和国会说了算,可真正到了节骨眼上,连新闻界都噤若寒蝉,这哪里是富豪,分明是一群藏在幕后的皇帝。
张立言边走边对着这群好朋友说道。
“各位朋友,你们也知道,这种能让人返老还童的东西,比银色耳朵还要稀罕,它不是大白菜,不可能要多少有多少。”
洛克菲勒家的老头立刻点头。
“好东西嘛,数量有限,大家都能理解,就是不知道我的朋友,你现在能拿出多少?”
张立言伸出几根手指,装模作样地算了算,然后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道。
“这玩意儿,一炉正常也就是三十六颗,之前已经用掉一枚,做试验又浪费了几枚所以眼下我手头剩下的也就二十来枚了。具体多少,我也没细数,就怕不够你们分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气氛顿时就不一样了。
走在前头的几个老人还能沉得住气,可落在后头还没进屋的的几个老头,脸上当时就急了,谁都明白,只有进了这个屋子的人,才有资格瓜分这些陨玉晶体。
至于落后的,就只能等下一批了。可是谁知道下一批什么时候出来?万一出来之前自己老死了怎么办?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用拐杖戳着地板,冲着亨特家的老头直嚷嚷。
“哦,你这个老东西!你才六十多,还年轻得很!你在多等几年怕什么?让我先进去。”
被他点到名的亨特家老头气得不轻,回头就吼。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我六十多,老子明年就八十了。倒是你,理查森,你才刚过七十你往里头挤什么?尊老爱幼不懂吗!”
说话间,门口已经乱了。几个老头子你推我挤,谁也不肯让谁。
拐杖和手杖撞在一起,发出笃笃的闷响。
还有人用手抓住门框,使命往里挤,寸步不让,满屋子都是咳嗽声和争吵声,哪里还看得出半点顶级财阀的体面。
张立言进入房间后,找个沙发一坐,端起侍者刚送上来的红茶,慢慢喝了一口,
他面上依旧挂着那副又羞涩又无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