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的图-95编队带着核弹直奔雅加达而来,其实早就被美军的雷达网捕捉到了。
那些又大又笨的螺旋桨轰炸机,在雷达屏幕上亮得像几个灯笼。
负责拦截的美军战斗机很快围了上去,上下左右,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可谁也没有开火。
原因就挂在图-95的机腹下面,一颗半埋式挂载的大型空射巡航导弹。
美国人太熟悉了,这是苏联的袋鼠超音速巡航核导弹,现在已经不是拦截不拦截的问题。这是还能不能回不了家的问题。
消息很快传到了白宫,五角大楼的地下指挥中心里电话一通接一通。
不一会儿美国本土距离苏联最近的艾尔森空军基地便接到了命令。一个编队的b-52同温层堡垒满载核弹呼啸升空,朝苏联方向扑去。
几乎同一时间,美国本土附近所有在港的核潜艇都接到了战备命令,它们依次离开码头,像一群沉默的鲸鱼朝深海下潜。
那些已经部署在荒原上的洲际导弹发射井,也开始注入燃料。液压盖缓缓打开,露出下面一枚枚被涂成灰白色的巨物。
整片大地,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苏联人自己也懵了。
他们其实没想真打。图-95挂个核弹飞过去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人,顺便给自己多挣点谈判筹码。
毕竟印尼那帮废物已经被他们的特工收拾得七七八八,连苏哈托都没熬住,最后死在了一间又小又潮的舱房里。
可问来问去愣是没问出血兰花到底在哪儿,苏联高层一度以为,所谓“截获中国情报”的消息是假的。
那帮印尼高层纯属神经病,没事屠杀平民玩而已。
可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时莫斯科收到了一份由内部渠道传回的情报,美国人已经找到了了血兰花的位置。
这下苏联高层全炸了。
他们不再犹豫,直接致电远洋舰队,命令为舰队护航的图-95编队改变航线,前往婆罗洲进行威慑巡航。
这才有了后面那次把雅加达搅得鸡飞狗跳的“核轰炸机过境”。
但美国的反应快得出奇,也硬得出奇。
苏联人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美国,法国的核力量、英国的核力量,也在同一时间启动了战备程序。
两条新的核链条从欧洲大陆一直拉到北大西洋,一夜之间苏联像是被三把上了膛的枪同时抵住了脑袋。
莫斯科的高层一下子就慌了。
很快,苏联驻美、英、法三国的大使同时出动,连夜拜会各国外交部门。
没人知道那几场闭门谈话具体谈了什么,但第二天图-95撤了。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也相继解除了核战备。
然后,苏联的联合舰队也到了,他们抵达婆罗洲的帕兰省附近海域,和早先赶到的美、英、法三国舰队正式碰头。
四国的水兵们隔着海面互相打量,气氛微妙得像一群刚在桌子底下收起了刀的食客,可谁也没有再动手,眼下最要紧的是血兰花的花期。
飞机拍摄的照片显示,那些血兰花已经开了,而且谁也不知道开了几天。
血兰七年一开,花期只有七天。错过这一次,就得再等七年。
七年对坐在克里姆林宫和爱丽舍宫里的那些人来说太长,很多老东西年纪已经太大了,根本就熬不过七年。
于是四国以惊人的效率达成了一致,组建一支联合内河部队,立即溯流而上前往萨坦盆地,采摘血兰花。
帕兰省那几天的港口前所未有地热闹,各国水兵在码头上交接地图统一旗语。
最后一支由四艘炮艇和八艘登陆艇组成的船队从大河入海口出发,朝着雨林深处开去。
炮艇在前方开路登陆艇在后方跟随,船上的探照灯整夜不灭,甲板上架着机枪和火箭发射器。
头顶上武装直升机来回盘旋,整个河道被这支船队搅得像开了锅。
张立言坐在其中一艘炮艇的甲板上,把腿搭在缆绳堆上一边吹着河风,一边看两岸那些高得不像话的巨树。
他不用像观察团那样被人拦在外头,四国的人都知道,想要得到长生的秘密先得让这位东方奇人顺心。
于是他的座位最好,头顶刚好有块遮阳的篷布,屁股底下还垫着软垫。
“水里要是真有东西,尽管出来吧,坐船上实在是太无聊了。”
张立言眯着眼,看了眼浑浊的河面,多希望炮艇上那些机枪能和水里巨蟒交个手啊,热闹热闹多好。
船队沿着一条极其宽阔的支流一路往南,根据先前侦察机拍下的航线,这条河能直通萨坦盆地深处。
河两岸时宽时窄,有时能看见成片的沙洲,有时又变成黑沉沉的深潭,河水渐渐由灰变绿,再变成一种化不开的墨青色。
整个萨坦盆地像一口被陨石砸出来的巨碗,盆地的形状太标准太圆,边缘那些山脊的走向像水面上扩开的同心波。
他甚至觉得血兰花能长在这里并非偶然,很可能当年那颗携带的陨玉的陨石在太空中碎裂后,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直接砸入了婆罗洲,而这个萨坦盆地就是当时那颗陨石碎片砸出来的。
船队在一个较为开阔的河湾处停下,炮艇散开在河面上来回游弋。
登陆艇一艘接一艘靠上沙岸跳板放下,成队的士兵踩着淤泥冲进树林,人声,发动机声,直升机桨叶声,把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雨林彻底吵醒了。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密林深处一双双涂满黑色树汁的人手正悄悄拨开蕨叶。
不远处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上,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趴在枝桠间,他嘴里咬着半截不知名的根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支闯入盆地的船队。
片刻之后他像只猿猴一样从树上滑下来,无声无息地钻进了林子里。
他要回去报信,告诉族长有外人闯进来了,而且这次人来的比较多,那么多人如果把头皮都割下来,就不用愁部落仪式上的头皮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