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言晚上闲着无聊,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胡八一和王凯旋两人烤鱼吃。
要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句话一点都不假,这俩小家伙一个胖墩墩的,一个瘦精精的,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大肚汉。
可那条四五斤重的大鱼,被他们俩架在炭火上翻来覆去烤得焦黄冒油,然后你一块我一块,连撕带啃,竟然全给吃光了。
王凯旋最后还把鱼骨头拿起来嘬了半天,嘬得滋滋响,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不放过。
胡八一稍微斯文些,可也把自己那份吃得干干净净,嘴角上还沾着一圈调料粉。
张立言看他们那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俩这样子,是还没吃饱啊?厨房还有馍,去把馍拿来烤着吃吧。”
王凯旋一点都不客气,抹了把嘴就站起来,屁颠屁颠往厨房跑。
不一会儿就端出一盆白面馍馍来,搁在桌上又摸出菜刀把馍切成薄片。
不过这小家伙刀工确实不咋地,切个馍切得歪歪扭扭,厚一片薄一片,好在动作还算麻利。
切好之后他把馍片摊在烤鱼剩下的炭火上,撒上盐巴和辣椒面,烤得两面焦黄,酥脆得直掉渣。
两个小东西又咯吱咯吱啃了小半盆馍,这才把肚子填饱。
“叔叔,”
王凯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这里要是再来点汽水,那就更好了。”
张立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王胖子的小脑袋,这小胖子的脑袋圆圆的,头发又软又密,摸上去像摸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行,你们下次来,叔叔给你们准备汽水。”
胡八一听到这话连忙扯了扯王凯旋的袖子,然后认真地抬头对张立言说。
“叔叔,你别听胖子瞎说,我们已经吃了你的鱼了,哪还能让你继续提供汽水,你等着,明天我就和胖子去海边给你抓几条大鱼回来。”
张立言听了这话心情大好,这俩孩子,虽然皮是皮了点,可骨子里都是知道好歹的。
张立言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于是站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行了,你们也吃饱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家早点休息,我还等着你俩抓的鱼。”
胡八一郑重地跟张立言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王胖子往院墙那边走。
两人走到墙根底下,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翻了上去,消失在墙外的夜色里,身手利落得很,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的老手。
张立言看着他们翻墙的方向笑了笑,然后对守在院子里的九局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句。
“以后再有翻墙过来的大院子弟别管他们,只要没搞破坏,爱吃啥就让他们吃吧。”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应下。
张立言回屋盖上被子,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张立言还没洗漱完,就听见傻柱在院子里嚷嚷。
“哎?我挂房梁上的那条鱼呢?怎么没了?谁给我拿走了?”
傻柱站在厨房门口,仰着脖子看房梁上空荡荡的绳子,一脸心疼。
那条鱼他腌得可仔细了,料放得足就等着今天再烤一回,结果睡了一觉起来鱼没了。
张立言从屋里走出来,一边系扣子一边说。
“柱子,那条鱼昨天晚上我请隔壁两个小孩吃了,你今天多准备几条鱼。还有你那调料也多弄点,那群小家伙不缺鱼,缺的是你的调料。”
傻柱一听张立言这样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乐了。
住在隔壁的,除了大院子弟,还能有谁,大院子弟都喜欢自己的调料,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厨艺好啊。
他立马转身钻进厨房,乐呵呵地去准备调料去了,连鱼没了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张立言这边还没洗完脸,院子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胡八一和王凯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两人抬着一个木棍上面串着四五条大鱼。
那些鱼个个鳞光闪闪,最小的也有四五斤斤多,最大的那条怕不是有十来斤,两个小东西走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可脸上的表情却骄傲得很。
“叔叔,我们来了!”
王凯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把手里那两条鱼往地上一放,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傻柱已经把早饭摆上了院子里的方桌。他今天做的是白粥、咸菜,还有几张葱油饼。
见两个小孩来了,又多了四只眼睛盯着桌上的饭食,傻柱又多添了两副碗筷。
张立言对着两位小朋友打招呼道。
“怎么样,两位小朋友,早饭吃了没?没有的话一起来凑合一顿。”
胡八一刚要客气,王凯旋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胡八一伸手去拉他拉了个空。
王胖子已经拿起一张葱油饼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叔叔!正好起早去抓鱼,还没来得及吃饭。”
胡八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只好也跟着坐了下来。
这时张九衣和陈玉楼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准备吃早饭。
陈玉楼一眼看见张立言身边多了两个陌生的小孩,顿时来了兴致打趣道。
“哟,张厂长,这是从哪儿捡来的两个小朋友?”
张立言给两人一人递了一双筷子,然后向张九衣和陈玉楼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两小家伙,一个叫胡八一,一个叫王凯旋,老张一会儿吃过饭,你抽空教这个叫王凯旋的二郎担山。胡八一,你把那个十六字风水秘术传给他,再传他一套魁星踢斗。”
对张九衣来说,除了张家嫡系他轻易是不收徒弟的。
但话又说回来,不论是二郎担山还是魁星踢斗,都不是他张家的家传绝学。
十六字风水秘术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传给外门一脉的,张家嫡系有先天八卦之术,用不着这些。
看在张立言的面子上,这两个小家伙也不是不能教。
只是张九衣随手掐算起来,隐约发现胡八一居然和张家外姓传人那一脉有所联系。
这就让他有些意外了,他不动声色地又推了一卦,结果越推越觉得有意思。
不过想想张立言那个妖孽,随手就学了自己的先天八卦之术,也许他早就算到了这些。
于是张九衣看着二人,点了点头。
“既然张厂长你都这样说了,那这两个外门徒弟我就收了。”
胡八一这时候想起了昨天晚上张立言说的话。张九衣和陈玉楼都是有本事的人。
刚才张立言叫了“老张”,显然这个年纪大的老者就是张九衣了。
可那个叫陈玉楼的是哪一位?胡八一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坐在桌上吃饭的那个年轻人太年轻了,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胡八一万万不信那是有大本事的陈玉楼。
至于那边给厨子烧火的马脸或者那个正在灶台前炒菜的厨子,这两人更不像是有大本事的人。
于是胡八一一脸好奇地问张立言。
“叔叔,你昨天不是说还有一个大本事的人叫陈玉楼吗?是哪一位?”
陈玉楼听胡八一这样说,放下筷子乐得哈哈大笑,毕竟被张厂长这样的人物称自己有大本事,那可是很难得的事。
“小家伙,我就是你所说的陈玉楼。”
胡八一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脸上明显写着不信两个字。
这个年轻人头发乌黑,皮肤光滑,眉眼俊朗,怎么看都只比自己大个几岁。
陈玉楼那样的人物,怎么着也得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吧?
陈玉楼见他这副表情,笑得更厉害了,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说。
“不过我的本事可是天生的,你很难学会,所以你也别琢磨拜我为师了,去找老张吧,他的本事你努努力还能学个皮毛。”
胡八一还是半信半疑,不过张立言在旁边点了点头,他也就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心里却在想,这院子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比一个看着奇怪,可不管怎么说,这里有饭吃,有本事学,这日子比在外面瞎混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