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言正准备回帐篷休息,张九衣忽然停下手里正在掐算的指头,抬起头叫住了他。
“张厂长,等一下。”
张立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张九衣,这小老头平时不怎么主动找他,今晚忽然开口,脸色还不大好看,估计是算了出什么东西了。
“说说吧,你算出什么了?”
张九衣苦着一张脸,压低了声音。
“张厂长,附近有个很厉害的家伙,在窥视咱们,而且感觉他对我有很大的恶意。”
张立言觉得有点意思,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外头黑沉沉的山影,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兵和哨兵,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记得你是坐运输机来的,你应该看到了我们这里有多少人,多少枪。,你觉得那个家伙能影响到我们?”
张九衣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当然知道。但是卦象上显示,确实影响到我们这次行动了。”
张立言听他这样说,也随手掐算起来。他的先天八卦之术是跟张九衣学的,虽然火候还嫩,但算个大概方向没问题。
片刻之后,张立言摇了摇头:“我没算出有什么有威胁的东西。”
张九衣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张厂长你身居高位,身边又时刻跟着几个高手,能有什么人威胁到你,你去推算自然是没威胁。但我不一样,我就一个普通小老头,很多人能威胁到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向一直跟在张立言身后的那几个九局的工作人员。
张立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张九衣算的是自己的安危,张立言刚才算的是整个营地的安危。
“行。”
张立言把掐算的手放下来,点了点头,然后对身边的一个九局工作人员说道。
“你去通知李云龙,告诉他附近有人在监视咱们,让他晚上加强守卫,最好把那个人给我揪出来。”
张立言心里清楚,自己来动张家古楼,肯定有人忍不住。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但是究竟是以前老九门的人,还是张家的分支躲在附近的山里窥视着自己,他暂时猜不到。
不过,他倒是不太在乎这些人,别说来一两个,就算他们能批量复制张起灵那样的高手,弄个三五十个来,也近不了营地一步,就会被乱枪打死。
此时的营地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沙袋工事,高处竖起了简易哨塔,上面架着机枪。
工兵在四周拉上了电线,探照灯把简易机场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这次各大军区前来观摩的人数众多, 不少人留在了营地里,留下来的绝大部分都是军官,其中还有两个是张立言父亲的老部下。
这帮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其中高手数不胜数,张立言倒是希望有人来夜闯军营,给自己找点乐子。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一觉睡到天亮,也没人来找麻烦。
张立言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等他掀开帐篷帘子出来的时候,样式雷已经带着一帮人在外面等着了。
张立言随手接过傻柱递来的煎饼,一边吃一边朝样式雷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带人先出发。
张立言跟在队伍后面走着,傻柱端着一杯豆浆跟在旁边伺候。一路上,张立言吃完煎饼,接过豆浆一饮而下,把空杯子放回傻柱手里。
这时许大茂也屁颠屁颠地挎着布包跟了上来,拍了拍包面。
“张厂长,我这里还有一些傻柱做的其他吃的,您吃饱没?没吃饱再来点。”
张立言摆了摆手。
“行了,我吃饱了,你俩自己吃吧,要跟着去看热闹的话就离远一点跟着,要不跟的话就自己回营地。”
傻柱和许大茂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跟在了张立言身后,他俩也想见见传说中的张家古楼是什么样子。
一行人来到张家古楼所在的山洞口。,那山洞藏在半山腰的一片密林后面,洞口不大,可里面的甬道修得又高又宽,容得下两辆卡车并排开进去。
甬道两壁是整块青石砌成,石缝之间灌了铅,几百年了,严丝合缝。
工兵已经在最前面那道石门上打好了孔,张立言站在洞口外,抬头看着工兵往孔洞里塞炸药,点燃导火索。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外,片刻之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洞内传出来,脚下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很快烟尘从洞口涌出来呛得人直咳嗽。等烟尘散了些,工兵冲进去用大锤把炸碎的石块敲得更碎,然后一块块搬出来。
第二道石门紧接着又被爆破,然后是第三道,三道石门全部炸开之后,甬道深处的空间一下子开阔起来。
张立言跟着队伍走进去,脚下是碎石和炸药的残渣,头顶是青石砌成的穹顶。
他抬头看了一眼,心想这工程比四姑娘山的矿洞讲究多了。张家几百年的积累,果然不是吹的。
大半个小时后,张立言跟着队伍来到了旋转机关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穹顶比外面的甬道高出一大截,中间立着一座两人多高的青铜机关。
机关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轮和链条,铜锈把原本精美的纹路蚀成了暗绿色,几根粗大的青铜链从机关中央延伸出去,没入石壁,不知道通向哪里。
样式雷的师弟一看到那个机关,双眼就放光,他几步走上前也不顾铜锈脏手,直接爬上去,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恍然的表情。
“原来这就是和千里锁配套的旋转机关!这里原来是这样的难怪我想了那么久都没想通。”
他看了一会儿,招手叫过来一个工兵,指着机关底座侧面的一个位置。
“这一块后面是中空的,你帮我在这儿炸一个洞。”
工兵看了看张立言,张立言点了点头。工兵便拿着手钻上前,在样式雷师弟画的那个位置打了进去。
钻头穿破石壁,果然遇到了空洞,工兵换了大一号的钻头,很快扎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孔。
样式雷师弟又让人塞了一小管炸药进去,起爆之后一声闷响,那块石板整块向外裂开,露出了后面一个巨大的空间。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张立言站在最前面,往那个空间里看了一眼。
里面密密麻麻的青铜铁链在昏暗的光线中交错穿梭,有的从上方垂下来,有的从地面升上去,有的横着穿过整个空间,连接到看不见尽头的深处。
那些铁链粗细不一,最细的也有手腕粗,最粗的比大腿还壮,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机关网络,连通着整个张家古楼每一处角落。
张立言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对样式雷的师弟问道:“有把握吗?”
那个师弟站在那个巨大的开口前面,两只手搓了搓,脸上的表情像是饿了三天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桌好菜。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厂长您放心,这玩意儿再复杂,它也是人做出来的,只要是人做出来的就没有解不开的道理,给我三天我把它的每一根链子都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