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好办事,这一层的铁人俑虽然数量不少,可架不住抬的人多。
两个人抬一个,一个接一个地往楼下递,不到半个时辰整层架子就全空了。
最后几个兵还把架子本身拆了,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楼层,一下子空阔起来,连脚步的回声都大了几分。
张立言带着人继续往上,到了第三层。
这一层的格局跟前两层又不一样,抬头看去,天花板的横梁上密密麻麻挂着无数小盒子,灯光扫过去,那些盒子在石壁上投下一片摇晃的暗影。
样式雷站在楼梯口,抬头看了一圈低声给众人解释。
“这是张家的传统,族人在外面战死,就把右手砍下来带回古楼挂在这里”这些盒子里装的,都是张家历代死在外面的族人的右手。”
张立言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这张家是纯正的汉人吗,汉人讲究落叶归根,人死在外头,拼了命也要把尸身带回家乡安葬。
谁会砍下一只手带回来,把身子扔在外面?这算什么习俗?
陈玉楼倒是没那么多忌讳,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小盒子跟前,伸手把盒盖掀开。
里面果然是一只已经干枯的右手,皮肉缩成一层暗褐色的薄壳贴在骨头上,虽然干枯了几百年,可那两根手指依然修长得异于常人,比旁边的拇指和无名指长出整整一截。
“张家人的手指都这样吗,张小哥好像也是两根手指特别长,触觉还特别灵敏,手一摸就能感受到零件表面的粗糙度,让老刘经常夸他是做钳工万中无一的天才。”
张立言抬手拍了一下陈玉楼的肩膀。
“别口无遮拦地瞎说,不过是某个家族的特别习俗罢了,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伴随着工兵开始架设电缆的动静,原本阴森森的气氛,被灯光一冲淡了不少。
“来一队人,把这些小盒子清理了,全部扔到下面六角铜铃通道那边的流沙里去,让他们入土为安。”
剪链子的声音咔咔响成一片,那些悬挂了几百年的小盒子一个接一个地被摘下来,天花板的横梁一点点露出来。
等最后一个盒子被剪走,整层楼空旷得只剩下石壁和灯光,张立言扫了一圈再也没有一点阴森的感觉。
果然,所有恐怖气氛都是灯光不足造成的,只要灯光够亮,哪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清理完这一层,张立言带着人继续往上,到了第四层。
这一层的廊道比前几层窄,两壁都是青石砌成,头顶上也是石梁,样式雷刚踏上楼梯口,就停了下来伸手拦住了所有人。
“这一层暗藏了大量弩箭机关。”
他指着廊道两壁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神色认真地说道。
“墙壁上这些孔里面都装着箭头,人走进去只要踩到地面上的翻板,两侧墙孔同时发射弩箭,上下左右都有避无可避,请大家稍等一下。”
说完,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群工兵提着篮子走上前,篮子里装满了木头楔子。
他们走到廊道两侧的墙壁跟前,把木楔子插进孔里,拿小锤子砰砰几下把木楔子敲进孔洞深处。
张立言站在旁边看着,随手从篮子里拿起一个木楔子翻看。
这木楔子尾部则开了一个v字形的缺口,张立言想了想就明白了。
如果弩箭射出来,箭头撞在这个v字形缺口上,冲击力会把v字形的两瓣木头往外撑,像膨胀螺栓一样,把木楔子牢牢卡在石孔里,弩箭威力越大,木楔子卡的越死。
张立言放下木楔子,冲样式雷竖了个大拇指,雷家不愧是修过皇陵的世家,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工兵们动作很快整条廊道两侧数百个孔洞,不到两炷香的功夫全部被木楔子封死。
样式雷让一个师弟沿着廊道走了一遍,脚专门往那些翻板上踩。
地面传来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可墙孔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弩箭被木楔子卡得死死的,射不出来。
“行了。”样式雷回头对张立言点了点头。
张立言迈步走上廊道,脚底下的青石翻板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响声,两壁的墙孔传来弓弦声,但是没有任何东西射出来。
张立言来到这一层的大厅。
地面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不清铁棺。
那些铁棺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接一排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
每一口铁棺都被铁水封死了,铁棺表面锈迹斑斑呈现暗褐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李云龙走在队伍前面看到这些铁棺,先是愣了一下,他打仗出身,见过死人堆,见过乱葬岗,可这满屋子的铁棺还是让他心里一紧。
他凑近最近的一口铁棺,伸手在上面拍了拍又拿指节敲了两下,铁棺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回响。
然后,铁棺里面,也跟着响了一声。
“哐当。”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用拳头捶了一下棺盖。
李云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铁棺,又看了看左右的人。
再次确认铁棺是全封闭的,铁水封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
“他妈的,这铁棺里的东西是活的?这不是全封闭的吗?”
张立言站在他身后笑了一声。
“李云龙,你这个老小子也会害怕呀?”
李云龙满脸惊骇地看着那口铁棺:“封死的棺材都多少年了?还能传出动静,这谁不怕呀?”
张立言笑了一声。
“行了,没什么可怕的,这里面封的是密陀罗也就是石头人,这玩意儿只又不需要吃喝,几百年前封进去的时候什么状态,现在还是什么状态。”
“铁棺封死之后里面的密洛陀处于休眠状态,但你一敲震动传进去,它受到刺激就会本能地挣扎,没脑子的东西只会用拳头砸。”
他话音刚落,墓室里其他铁棺也跟着响了起来。
“哐当,哐当,哐当。”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像是几十个人同时被关在密闭的铁箱子里,拼命拍打着棺盖。
那些声音在圆形的墓室里来回弹跳,混成一片沉闷的嗡鸣。
李云龙带来的兵里有几个年轻的,听到这动静,脸色明显变了。
有人下意识的把枪端了起来,手指搭在扳机上,张立言注意到这些,没有出声,把目光投向李云龙。
李云龙也注意到了,他眉头一皱转身冲自己带进来的那帮兵呵斥道。
“把枪放下,这里那么多人,伤了人怎么办,怕什么,这里面不过是一些石头人罢了,没听张书记说吗,都是些没脑子的东西!”
见眼前的几个士兵稍微放松了下来,他又扫了一圈自己的兵,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一会儿出去,给我把最近那口铁棺带出去锯开,把里面的石头人给我吊起来,所有人轮着用鞭子去抽,给你们帮小子练练胆子,省得你们这帮臭小子以后见到这种东西腿软!”
那几个年轻的兵被李云龙训得不敢吭声,缩了缩脖子,把端起来的枪又放下了。
李云龙瞪了他们一眼,转过身来朝下一口铁棺走去,抬起脚,咣当一声踹在棺盖上,里面的挣扎声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更猛烈地响起来。
李云龙盯着那口铁棺嘴角一咧。
“叫什么叫,待会就你了,等着拖出去挨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