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鱼塘公社和上清垦殖场,原本平静的日子,被一通电话给打破了。
公社书记姓周三十来岁,脸黑眉浓坐在办公室里那台手摇电话机旁边,听完对方的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把电话听筒搁回去,掏出烟来递了一根给对面坐着的老伙计,上清垦殖场的厂长,姓吴年纪比他大几岁,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军人作派。
两人凑着煤油灯点了烟沉默了好一会儿,周书记开口。
“你说四九城的大人物,咋就突然要来咱这穷地方了呢?当年天师都跟着海岛奇兵跑了,留下的都是大猫小猫两三只,还有什么值得挂念的?”
吴厂长吐出一口烟叹了口气:“不管他什么原因,都不容咱拒绝,没听电话里说吗?让咱弄一个简易机场,这玩意儿怎么弄?”
周书记把烟按灭在桌角,眼里闪过一道光。
“这倒不是问题当年在朝鲜战场上,我修过简易机场,知道怎么弄,多带点人找一块整块的平地整出来,两边插上红旗就行,要不了多久。”
吴厂长把烟屁股丢在地上踩灭了,还是一脸疑惑。
“你说那五雷殿咱也经常去,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四九城的大人物到底要看啥?”
周书记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凑近吴厂长压着嗓子说。
“咱俩也老搭档了,四九城的大领导既然是坐飞机到咱这来那级别肯定高的吓人,如果能讨好了他,他随便点个头咱俩就能升上去或者换个好地方,你回去做好那帮道士的思想工作谁要是惹了大领导不开心了,等大领导走了我扒了他的皮。”
吴厂长见老战友把话说到这份上,也把心一横站起来。
“你放心,那帮道士这些年早就被折腾得没了心气不敢闹事的,再说了这穷地方我也待腻了,难得有个大腿路过不试着抱一下说不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分头行动吴厂长去龙虎山给那帮道士做思想工作,周书记带着公社的人马去寻平地、修机场。
另一边广西巴乃的张立言已经坐上了前往龙虎山的专机。
这架c-47运输机有二十八个座位,此时只坐了十来个人,显得很宽敞。
傻柱和许大茂这两个从没坐过飞机的,一上飞机就抢着靠窗的位置,把脑袋挤在舷窗上往外看。
大茂两眼放光地对着傻柱说。
“柱子,这回咱兄弟俩回去有的吹了!四合院那帮爷们除了咱咱们有谁坐过飞机的?”
傻柱连连点头。
“那是,整个九十五号大院,不,整个南锣鼓巷,又有几人比得上咱兄弟,再说了咱兄弟俩过两天还得出国转一圈,你说咱出去了再回来,怎么着也得算个海归吧?”
张立言坐在后面,听着两人自吹自擂,觉得有些好笑。
这两个活宝带着不但能弄点好吃好喝的,还能给自己解闷。
想想自己当初从美国去苏比克湾坐运输机那趟除了睡觉就是啃面包,简直是噩梦。哪有现在这样轻松自在?
他从包里摸出油纸包好的烤红薯,这是傻柱在上飞机之前烤的,路上无聊,吃着玩。
张立言自己拿了一个,然后把包裹递给后面那些九局的工作人员。
一行人就这样凑合着在飞机上吃了一顿烤红薯。
吃完烤红薯张立言觉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螺旋桨嗡嗡地响着外面的云层不断飘过,他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张立言觉得有人在推自己,睁开眼是机要员。
“张书记,飞机快要降落了。”
张立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好,我知道了。”
飞机开始下降,张立言透过舷窗往下看。
下方出现了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平地,两侧插着两排红旗,在风里猎猎飞扬。
跑道尽头,还能看到几辆停着的卡车和吉普车,还有几十个站得整整齐齐的道士,这鱼塘公社的效率倒是挺高。
运输机在简易跑道上稳稳落地,滑行了一段停住。
舱门打开张立言带着人走下飞机,脚刚踩上地面就看到两个人快步迎上来。
两人脸上堆着笑,步子迈得飞快,再往后看,一排人已经拉开了横幅,红布上贴着白色的字。
“热烈欢迎四九城领导莅临鱼塘公社视察指导”。
那横幅看着是临时赶制的,红布的边角还没裁齐。
张立言看着那条横幅又看了看后面那排鼓掌的道士,觉得有点怪怪的。
吴厂长跑到跟前先鞠了个躬然后直起身,满脸堆笑:“欢迎四九城的大领导到我们鱼塘公社视察!”
周书记也跟上来腰弯得比吴厂长还低。
“领导一路辛苦,我们已经把招待所准备好了,简陋了些您千万别嫌弃。”
张立言还没说话,就听见后面傻柱和许大茂的脚步声,两人已经凑上来了。
许大茂一脸好奇地打量那条横幅,傻柱则抽了抽鼻子,大概是闻到了什么地方飘来的饭菜香。
张立言摆了摆手。
“不用招待了,我这次来就为了一件事,龙虎山五雷殿带我去看看。”
吴厂长和周书记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里同时闪过了一丝不解,可谁也没敢多问。
周书记转过头,朝后面招了招手:“老张,过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道士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头戴混元巾,身穿灰蓝道袍,面容清瘦,下巴上一缕山羊胡。
他到了张立言跟前,行了个稽首礼,也不多话,也不敢看张立言的眼睛。
张立言注意到这个老道士的手指很粗,指甲缝里还有泥像是不久前还在种菜,他朝老道士点了点头:“带路吧。”
一行人上了吉普车,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朝龙虎山深处开去,张立言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山景。
龙虎山的山形确实奇特,丹霞地貌的红色岩壁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山间树木葱茏,溪流潺潺,这地方确实是修道的好地方,难怪当年天师一脉在这里扎根上千年。
车开到山路尽头,众人下车步行,老道士在前面引路穿过一片密林绕过几道山弯,最后停在了一面巨大的岩壁前面。
岩壁上有一道狭窄的裂缝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扇石门的轮廓。
老道士淡淡地说道。
“五雷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