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途中穿过两处村落，不多时便行至小莲镇北门。马车缓缓驶入镇中，越往主干道走，行人越是稠密，街边摊贩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车马只得放缓速度，顺着人流徐徐前行。


    林炎坐在车辕旁，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青石板路、砖木民居，沿街的杂货铺、粮栈、医馆排布与清河镇差相仿佛，镇子规模、往来的商队行人也相近，细处略有不同，大体仍是大同小异。


    十多分钟后，马车横穿镇子，自南门驶出，重新踏上往南的土路。一路平稳向南，又走了半个多小时，途经两处村落，再往前便彻底出了小莲镇辖界。


    又在荒野间穿行了十余分钟，林炎忽然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嘶……不太对。”


    自离开小莲镇地界起，周遭就静得反常。往日荒野里虫鸣鸟叫、兽类穿行的声响一概全无，连风掠过林梢的动静都透着几分压抑。


    王管事见状连忙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下，他压低声音问道：“炎泽小兄弟，可是有什么不妥？”


    话音未落，两侧山林里骤然响起衣袂破风之声，二十余名黑衣人手握兵刃鱼贯而出，与先前拦路那伙人装束如出一辙，齐齐拦在了道路正中。


    为首一人立在最前，手中握着一杆寒光凛凛的长枪，枪身泛着精铁冷光，一看便不是凡品。林炎心中默念探查术，淡蓝色面板即刻浮现：


    【黑衣人】


    等阶：九阶


    生命值：


    物理攻击：3000


    物理防御：1800


    法术防御：900


    速度：35


    林炎神色微微郑重。单看裸装属性，他也就法术防御比对方略高，其余几项堪堪持平；即便算上装备加成，优势也并不算大，比起之前那八阶头领，这人实力显然高出一截。


    王管事盯着那杆长枪，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声音都发颤：“黄、黄三当家？您竟亲自出手了……”


    那黄三当家却没理他，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林炎身上，语气冷硬：“之前在清河镇外的那批人，是死在你手里的？”


    林炎心知今日绝无善了的可能，也不废话，右手法杖已然浮现，掌心法力翻涌，一枚硕大的爆裂火球瞬间凝聚，带着灼热气浪直奔对方面门而去。


    黄三当家冷哼一声，手腕一拧，长枪如毒蛇出洞般刺出，枪尖透出一股森然冰寒之气，凌厉枪劲径直撞向火球。


    “轰——”


    气浪炸开，二者在半空中相持了刹那。黄三当家身子猛地往后一退，长枪虽击破了火球主体，残余的火星仍擦着他肩头掠过。他侧身堪堪避开，旁边一名六阶黑衣人却没这等反应速度，火星溅上身，顷刻间便燃起熊熊火焰。


    “救我！救我！”那人惨叫着就地打滚，旁边几名黑衣人连忙上前扑打，原本齐整的阵型登时乱了一片。


    “废物！”黄三当家低声骂了一句，眼中杀意更盛，提枪大喝一声，“一起上！拿下此人！”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当先扑来，长枪带着凛冽寒气直刺林炎心口。


    林炎见状，心中反倒有了数。


    林炎左手持杖、右手握剑，爆裂火球一发接一发朝着黄三当家砸去，灼热气浪翻涌不休；同时右手长剑轻挥，无数道剑气如雨般泼向其余黑衣人。他大半心神都放在牵制黄三当家上，剑气便没了往日的精准巧劲，只凭着强横威势横扫。一众六阶黑衣人避无可避，中剑者纷纷惨叫倒地，非死即伤；剩下五名七阶、两名八阶的黑衣人，或纵身闪避，或挥兵器硬挡，虽被剑气余波扫得狼狈不堪，倒也没受太重的伤势。


    这边黄三当家迎着接踵而至的爆裂火球，脸色愈发难看。第一发火球撞上来时，他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本源，一股淡蓝色的能量顺着枪身弥漫开来，硬生生将炸裂的火球威能尽数拦下。可这一下几乎抽空了他近半底蕴，脸色瞬间惨白，气息都虚浮了几分，显然撑不了多久。


    第二发火球转瞬即至，黄三当家勉力侧身闪躲，终究慢了一线，火球擦着他左臂炸开。“轰”的一声闷响，他整条左臂连带半截肩膀都被炸得血肉模糊，齐齐断落。


    “啊——！”黄三当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转头看向躲在后方的那几名七阶八阶黑衣人，目眦欲裂，“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那几人也知此刻退无可退，当即纵身掠出，与黄三当家各占方位，脚步错落间隐隐形成一套奇异阵法。几人身影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来回交错。林炎后续几发爆裂火球接连砸出，竟全都落在了空处，只有四溅的火星擦过他们衣角，留下些浅浅灼伤，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林炎眉头微蹙，这种虚实不定的诡异身法，他还是头一回遇上，一时竟有些无从下手。


    就在他凝神找寻阵法破绽之际，另一边却出了变故。几名伤势不重的六阶黑衣人，见林炎被阵法拖住，竟绕到侧面，挥刀朝着马车劈了过去。


    守在马车旁的王管事见状立刻提剑迎上，可对方有两人缠上了他，刀光交错间死死将他拖住。另有三名黑衣人趁隙绕到马车侧面，钢刀狠狠劈下，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马车车厢的木板应声碎裂。


    车厢之内，一名身着淡青色袍服的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瞧着状态极差。见几名黑衣人破车袭来，他只微微抬了抬眼，既没有起身，也没有躲闪，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你们敢！”


    王管事睚眦欲裂，再也顾不得身前的对手，转身就往马车方向扑去。他这一转身，背后登时空门大开。缠他的两名黑衣人虽带伤，出手却毫不留情，两刀顺势劈落。


    王管事仓促间只躲开了一刀，另一刀结结实实砍在他后背。“当”的一声闷响，他贴身穿着的软甲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口，刀锋破甲而入，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王管事身子猛地往前一扑，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了地上。


    车厢前，几名黑衣人挥刀朝着青袍男子砍落，就在刀刃即将及身的刹那，一层淡青色的护罩陡然自男子身上浮现，稳稳将所有攻击挡在了外面。


    林炎余光瞥见这边变故，心中一凛，当即不再纠结那阵法。他指尖剑诀一引，数道凝练至极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贯穿了围攻马车的几名黑衣人咽喉；随即剑气一转，又朝着正要补刀了结王管事的两人掠去。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剑气穿心，直挺挺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法杖微光一闪，又是一发爆裂火球凝聚成型，却没再追着飘忽的阵法身影，而是径直朝着几人阵法的中心空位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