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取出药材继续炼丹时，林炎忽然心念一动，下意识瞥了一眼背包里的青锋剑。这段日子只顾着闭关修炼与炼丹，剑法反倒搁下了不少。他起身走出房间，下楼顺着县城主街缓步出城，随后向着远处的荒野飞去，片刻之后，他落在了一处僻静灌木丛边的空地上。


    抬手唤出青锋剑，剑身清冽莹润，寒芒内敛。自打进入游戏以来，他的剑意一直精进神速，实战中也多有运用，却从未静下心专门打磨过剑法。此刻握着剑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契合感，手腕轻转，长剑便顺势挥了出去。


    没有凌厉的破空声，也没有磅礴的剑气，剑光清浅柔和，只带起身旁几片枯叶、几茎枯草。可剑身上内敛的锋锐之意却越来越盛，每一次挥斩都暗合着某种莫名的天地韵律。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林炎彻底沉浸在了剑与意的交融之中，原本距剑之法则入门只差半步的壁垒，在一遍遍的挥剑中渐渐松动、消融。


    待到最后一剑轻轻挽出一记剑花，青锋剑嗡鸣一声，归于沉寂。林炎缓缓收剑而立，只觉神思澄澈通透，剑意在识海中凝成一道清晰凝练的印记——剑之法则，真正入门了。


    他回过神，扫了眼面板右下角的时间：1月30日，17:06。


    “竟一口气练了三十多个小时。”林炎低声自语，也不再多耽搁，指尖一弹，青锋剑腾空而起。他纵身跃上剑身，剑光裹着身形悄无声息地掠过天际，片刻后便抵达客栈窗外。


    推窗进屋，他径直坐到木床上，在心中默念“下线”。


    视线微微一晃，熟悉的卧室映入眼帘。林炎摘下头盔搁在床头柜上，起身走出房间，刚到客厅便听见厨房里传来动静。


    探头一看，林汐正踩着个矮凳子，手里举着张灶王爷画像，对着灶台墙面比对位置。茶几上已经摆了一盘芝麻麦芽糖，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餐桌旁，林振国正端着一盘烧豆腐往桌上放。


    “爸，今天回来挺早啊。”林炎边说边走了过去。


    林振国放下盘子，笑着擦了擦手：“今儿小年嘛，手里的事都往后推了推，提前回来。”他打量了林炎两眼，“你这下线可真掐点，我正准备让小汐贴完灶王爷就去喊你呢。”


    父子俩说着走进厨房，把凉拌腐竹、木耳、莲菜、萝卜炖五花肉、青椒烧鸡块一一端上桌。这时林汐也贴完了画像，拍了拍手从凳子上跳下来。苏桂兰端着一屉热馒头从厨房走出来，笑着招呼：“好了，都坐下吃饭吧。”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旁，就着家常话吃着小年饭，暖意融融。吃完饭收拾妥当，林炎便又回了房间，戴上头盔登录游戏，继续沉浸在修炼与炼丹里。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2月5号下午，正是除夕。


    苏桂兰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对着客厅里的兄妹俩招呼：“小炎，小汐，今年的对联、福字还有吉利条，就交给你们俩贴了啊。”


    “放心吧妈，保证贴得整整齐齐！”林汐拍着胸脯应下，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看上次我贴的灶王爷，不就挺好的嘛。”


    林炎在旁边拆着对联包装，闻言抬头瞥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前两天路过厨房瞅了一眼，都贴歪了快一指头了。”


    “老哥你净站着说话不腰疼！”林汐白了他一眼，抢过一卷福字，“有本事你来贴大门上的，我看你能贴多正。”


    笑闹之间，两人拿着对联、福字、吉利条，搬着凳子里里外外忙了起来。大门的春联、客厅的福字、卧室内的吉利条，一处处贴过去，年味也随着这一抹抹鲜亮的红色，渐渐浓郁起来。


    不多时，春联福字便都贴妥当了。红底金字衬着白墙，满屋的年味一下子就浓了起来。林汐拍了拍手上的碎纸屑，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回头道：“老哥你自己歇着吧，我去帮妈打下手。”


    洗完手后，她便扎进了厨房，不多时就听见里面传来母女俩细碎的说话声。


    随后林炎坐到沙发上，陪着林振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从单位里的琐事绕到游戏里的修炼进度，林振国说起自己卡在八阶好几天了，总差临门一脚，林炎便顺着提点了两句行功运气的小窍门，说得浅显易懂，林振国听完眼睛一亮，连说回头就试试。


    聊了没多大会儿，厨房里的香气便飘满了整个屋子。林炎起身进去帮忙端菜，凉菜早已摆好，凉拌腐竹、木耳、莲菜清爽解腻，另有两盘凉拌荤菜摆在一侧：凉拌酱牛肉筋道入味，晶莹肉冻凉滑弹润。热菜则一道道端上桌：烧豆腐嫩而入味，红烧全鱼色泽红亮，炖土鸡酥烂脱骨，还有一锅鲜气四溢的鱿鱼鲜汤。最后苏桂兰端着一大碗甜糯银耳汤出来，冲着沙发上看得正入神的林振国喊道：“老林，过来吃饭了！看啥呢这么入迷。”


    “来了来了！”林振国应着，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碰了碰杯中的饮料，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年夜饭。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前奏，桌上饭菜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过年的暖意。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苏桂兰便把提前揉好的面、调好的饺子馅端上了桌，四个人围坐着包饺子。林汐手里擀着饺子皮，瞅了眼旁边刚拿起饺子皮的林炎，打趣道：“老哥，你今天可认真点包，别跟去年似的，包出来奇形怪状，下锅就散。”


    林炎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搭话，指尖捏着饺子皮一折一捏，一个周正饱满的饺子便落在了盖帘上，动作利落又标准。林汐挑了挑眉，没再挑刺，低头专心擀皮。


    四个人一起动手，速度自然快，没多大会儿饺子就包得差不多了。苏桂兰端着包好的饺子走进厨房，留着初一早上煮。林汐和林振国则挪到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祭拜用的点心摆了一盘，旁边是瓜子、花生、各色糖果，还有洗好的苹果、橘子，另外还摆着一盘葡萄干。林汐随手抓了两颗葡萄干塞进嘴里，拿起手机刷了起来。此时电视里的春晚已然开场，歌舞节目热热闹闹的。


    林炎坐在沙发上，扫了两眼电视，偏头对林汐道：“今年这春晚好像也没什么意思，说是多了不少机器人表演，看着也就那么回事。”


    “可不就是个噱头嘛。”林汐头也不抬地划着手机，“一两个新鲜新鲜还行，弄好几个这种节目，反而挺没劲的。”


    兄妹俩聊着，也不管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林振国，各自刷着手机，时不时分享两句看到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