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林炎已完成了对炼丹法门的初步微调，正准备取出材料开炉炼制，忽然回过神来——自己连个炼丹炉都没有，难不成要隔空炼丹？他虽对自己的灵火掌控力颇有信心，可毕竟是头一回炼丹，稳妥为上，便先按下了立刻动手的念头。


    他起身推门下楼，走出客栈，走在了清晨的街道上。街上行人渐多，有人裹着厚袄步履匆匆，也有人只着单衣步履轻盈——临河县城里有修为在身的武者不少，这点寒意根本不放在心上。


    林炎沿着街道缓步走着，接连路过两家药铺，都进去转了一圈。头一家药铺里摆的全是普通草药，别说《低阶丹方大全》里记载的灵药，连一株够两百年份的常规药材都寻不到。第二家稍好些，柜台上摆着几株标了“两百年安元草”的药材，林炎拿起一株稍加感应，便觉灵气稀薄得可怜，和自己灵田里产出的安元草差得远，分明是年份不足的冒牌货，他也没多逗留，放下药材便离开了。


    走在街上，林炎心中盘算：丹炉与灵药的门路，不如找张捕头问问，正好也再打听些清风寨与刘家的内情。如今他已突破筑基，是时候为清剿清风寨的任务做准备了；刘家和清风寨勾连甚深，日后迟早要对上，多摸些底细总没错。


    念及此处，他转身拐进巷子，朝着张捕头那处偏僻的院落走去，


    到了院门前，原木大门紧闭。林炎没有敲门，足下轻轻一点，便纵身翻墙跃了进去。他刚走到屋前，正打算留张字条，房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张捕头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炎泽先生？”张捕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


    林炎也有些意外：“张捕头，你昨夜是在这儿歇息的？”


    张捕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挠了挠头道：“嗨，昨晚跟同僚多喝了几杯，怕回家惹娘子不快，就在这儿对付了一宿。先生过来是有事？”


    “嗯，想找你聊聊。”林炎点头道，“张捕头若是无事的话……”


    “没事没事，这会没什么正经差事。”张捕头连忙侧身抬手虚引，“先生屋里请，咱们坐下说。”


    他引着林炎进屋在桌旁坐下，又走到旁边拎来一壶凉茶，给林炎倒了一杯，自己也斟了一杯，才开口问道：“先生是想聊什么？”


    “还是清风寨和刘家的事。”林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之前听你说，刘家与清风寨勾结之事，县衙不少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拿不到实据。我对县衙这边的局势不太了解，想多问问。”


    张捕头闻言，理了理思绪才开口：“说起来，清风寨最大的麻烦有两处：一是他们和刘家勾连得深，我们却始终抓不到确凿证据，定不了刘家的罪；二是清风寨的大致位置我们虽摸了个七八分，可那山寨周边布有迷阵，我前些年带人去过一次，绕了半天也没找到真正的寨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刘家，除了刘县丞本人，府里还有至少五名筑基境的高手，具体数目我也摸不准。其中除了刘县丞，至少还有一人的修为在我之上。”


    张捕头说话间，林炎眼中微光一闪，暗自打量着对方。未突破筑基时，他只觉得张捕头气息沉敛，深不可测；如今再看，对方的修为境界便清晰了然——筑基四阶，根基深厚约莫一星。这份实力在临河县算得上不俗，可对如今的他而言，早已算不上威胁。


    林炎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又问道：“那县衙里的其他官员，比如县令、县尉，对刘家又是什么态度？”


    听见林炎这话，张捕头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犹豫，沉吟片刻后才开口：“我与炎泽先生虽只有几面之缘，却也佩服先生的行事为人，相处得颇为投契。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些声音：“咱们临河县的张县令和方县尉，都属于朝廷派下来的流官，都是官场里浸淫多年的老油条。像刘家这种在本地根基深厚，据说郡城里头还有人脉的大族，他们是绝不会轻易去碰的。别说咱们现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算真把证据摆在张县令案头，他老人家多半也会装作没看见，想方设法把这事压下去。”


    林炎闻言，也不禁皱了皱眉。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他沉吟道：“照这么说，就算咱们拿到了证据，也动不了刘家？”


    张捕头略一思索，缓缓摇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只是得往广陵郡城去想办法。刘家的关系网再大，总不至于能绑住整个广陵郡衙的所有官员。真要是有过硬的证据，往郡衙刑曹一递，总能掀起些风浪。”


    “看来也只能走这条路了。”林炎微微颔首。


    话说到这里，气氛难免有些凝重。林炎语气一转，随口问道：“对了张捕头，还有件事想问问你。我近来对炼丹起了些兴趣，你可知哪里有炼丹炉卖？”


    “哦？先生竟还有这份雅兴？”张捕头的神色果然放松了不少，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咱们临河县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位筑基境的高手，炼丹这种事少有人碰。法器级别的炼丹炉，在县里是买不到的，得往广陵郡城去才行。”


    “广陵郡城？不知从这里过去有多远？”林炎问道。


    “从咱们临河县往北走，约莫五六千里地就是了。”张捕头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我倒想起个人来。咱们县学的邓教谕，早年也试过炼丹，他手里应该有一尊炼丹炉，这些年早就闲置不用了。先生之前不是还救过他女儿吗？正好可以去找他借来一用。以邓教谕的为人，绝不会推脱的。”


    林炎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有些迟疑：“可我与邓教谕只在救火那日有过一面之缘，贸然上门叨扰，会不会有些唐突？”


    “先生不必担心，我领你同去便是。”张捕头说着，眉眼间漾起几分笑意，“说起来，这两个多月来，邓教谕一直都在打听救他女儿的恩人是谁。我上次虽从先生这里知晓了实情，可看先生的意思是不想张扬，便也没跟他透底。正好今日咱们一道过去，也了了他这桩心愿。”


    说罢他便起身，林炎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同走出院落，在张捕头的带领下，往县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看着颇为雅致的宅院门前。张捕头上前叩了叩门环，很快便有个身穿布衣的青年仆从拉开了院门。


    “原来是张捕头。”仆从看清来人，连忙行礼，“不知捕头大人前来，有何吩咐？”


    “你们家老爷在府中吗？我带了位朋友前来拜访。”张捕头道。


    “在的在的，二位快请进。”仆从连忙侧身引着两人往里走，同时扬声朝院里喊道，“老爷，张捕头带了贵客来拜访您啦！”


    仆从在前头引路，林炎与张捕头跟在后面，径直往正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