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六天时间里,整个永宁县衙进入了高压办案状态。
周奎麾下的捕快衙役全员出动,昼夜不休,四处传唤、拘传、抓捕永宁县境内涉嫌侵占民田、行贿舞弊、勾结官吏的乡绅、地主与不法商人。少数胆小之人自知罪责难逃,主动前往县衙投案自首。
数日来查明存在篡改作假、土地纠纷问题的田地,累计一万余亩。
涉案人员范围急剧扩大,早已不只是户房官吏,县衙其余几房也有数名涉案官吏被陆续抓捕归案。
整个永宁县衙上下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深夜,户房之内,林炎正在盘膝修炼。
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炎神色一变,徐徐收功睁眼,起身快步走出了户房。
只见一名身着青灰色袍服的青年吏员脚步踉跄、神色慌张、满头大汗。
看见林炎走出来,青年吏员连忙上前一步,慌忙拱手道:“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镇定。”
林炎神色肃穆,沉声问道:“何事惊慌失措,如实道来。”
青年吏员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惶恐,颤声道:“大人!方才接连收到涧溪镇传来的飞鸽传书!涧溪镇今日午后突发变故,上千名百姓围堵镇官署,聚众请愿,声势浩大,执意讨要说法、抗议鸣冤。”
这时,几名值守的差役闻声走了过来,神色惊疑不定。
林炎眼神一凝,追问道:“民变?消息属实?可否确认?”
“千真万确,绝对属实!”青年吏员连忙点头,语速极快,“短短半刻钟,我们接连收到六封飞鸽传书,所说的都是这件事情。最后一封中明确提及,涧溪镇镇长推测,此次百姓聚众闹事,大概率与近几日全县清查田亩、彻查贪腐的行动有关,可能是当地一众乡绅怀恨在心,暗中煽动百姓、挑拨事端、刻意制造动乱。”
说到这里,青年吏员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道:“大人,此时苏县令及各位大人早已歇息,无人主事,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无需慌乱。”
林炎抬手打断了他,随即正色道:“我即刻前往涧溪镇查看实情、稳住局势。你立刻动身,去通知苏县令、顾县丞等一众县衙主官,火速回衙待命。”
随后,他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一名衙役,吩咐道:“取一份永宁县全域地图过来。”
“是!属下即刻取来!”
那名衙役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向着库房走去。
林炎站在原地,眸光深沉,心中暗自思忖。
此事绝非百姓闹事这般简单。
全县清查贪腐、追缴民田,触动了无既得利益者的根基,这帮人心有怨气,暗中煽动民变、制造动乱,企图搅乱局势、逼停清查,甚至可能还有其他目的,这其中不知藏了多少猫腻。
想到这里,林炎不再迟疑,指尖灵光一闪。
璀璨的五色灵光自掌心迸发而出,化作一道光幕,快速笼罩住了户房及周边那几间存放鱼鳞册、户籍、粮税卷宗的房间。
随后,林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掌心再度泛起灵光,又一道光幕飞出,迅速笼罩住了整座县衙大牢。
不多时,去取地图的那名衙役便快步走了回来,手中捧着一卷地图,恭敬地递到林炎身前:“大人,地图取来了。”
林炎伸手接过地图,打开扫视了一眼。
涧溪镇坐落于永宁县城西北方位,是距离县城最远的镇子之一。
确认了方位后,林炎收起地图,不再耽搁,纵身跃至空中,朝着涧溪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七八分钟后,林炎便已经飞到了涧溪镇上空。
他凌空俯瞰着下方的镇子,街巷安宁,只剩零星灯火,全然没有半点百姓围堵官署的喧闹景象。
见状,林炎眸光微沉,心中瞬间生出了许多疑惑。
随后他身形一晃,径直落在了涧溪镇官署的院落之中。
没过片刻,两名身披甲胄、手持长枪的士兵从旁边走了过来,目光警惕地盯着林炎,沉声厉喝:“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镇署重地!”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着石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两名士兵见到来人,连忙拱手禀报:“镇长大人,此人来路不明,凭空出现在院落之中。”
中年官员的目光快速落在了林炎身上,看着面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对着两名士兵呵斥道:“退下!速速退下,不得无礼!”
说着,他快步上前,试探着问道:“您是?”
林炎淡淡道:“本官炎泽。”
闻言,中年官员连忙躬身道:“下官涧溪镇镇长王民,见过大人。”
林炎神色淡漠,沉声道:“王镇长,本官问你。涧溪镇接连向县衙飞鸽传书,声称镇内爆发民变、千人围堵官署,事态危急。可本官亲临至此,为何镇中一片平静,毫无动乱痕迹?”
王民身躯微僵,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大人,下午时分的确突发乱况,有大批百姓聚集镇署请愿,声势极大,险些酿成大祸。下官等连忙安抚、多方周旋,好不容易才稳住民心,平复事端。”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时事态紧急,下官拿捏不准局势深浅,唯恐动乱扩大、难以收场,故而接连传信县衙求援。只是飞鸽尽数用尽,事态平息之后,没有办法快速向县衙通报情况,告知局势安定,劳烦大人深夜奔波至此,实属下官失职!”
“哦?已经妥善处理完毕?”
林炎眸光发冷,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到底怎么回事,如实道来,休要欺瞒本官。”
王民额头上微微见汗,连忙躬身道:“下官万万不敢欺瞒大人!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说到这里,他连忙转移话题道:“大人,夜色已深,路途劳顿。若是大人无事,不如暂且在这里歇息一晚,下官即刻为您安排房间,备好食宿,明日再行返程也不迟。”
林炎看着他眼神躲闪、言语虚浮、刻意遮掩的模样,心中早已起疑,此人绝对在撒谎,镇中所谓的涧溪民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伪造的假象。
正当他准备继续盘问时,耳边忽然响起好友消息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