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道：“像坑害李松这样的事情其实不算少，只是大多数受害者家底不像他们家这么丰厚。平日里，我们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引诱赌徒沉迷赌博，待到他们赌红了眼，便放高利贷。至于赌坊背后，是有玄清道长撑腰，我们每年会把赌坊两成的利润给他。另外还有沈郡尉，每年会分走三成利润。不少麻烦的事端，大多都是靠他们二位帮我们压下来的。”


    一旁的念汐面露诧异，忍不住开口道：“玄清道长？只有这一位金丹境散修？那外界传言你们和数位金丹境散修都有交情，看来是吹牛喽？”


    张胜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讪讪道：“就是撑场面造势罢了。我们开赌坊的，又兼营放贷，平日里难免要得罪不少人，这种说法也好震慑旁人，少来招惹我们。”


    林炎面色沉冷，继续追问：“接着说。催债逼债之时，可出过人命？本官劝你供出实情，其中后果你心里应当清楚。”


    张胜脸色骤然一变，慌忙回道：“我说，我全都说！这些年追债下来，前后有十几户人家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期间确实出过几条人命。可大人，这并非我的本意。好几个人是被逼到绝路自寻了短见，还有几桩是底下打手行事不知轻重，失手酿成，绝非我授意的，还请大人明鉴！”


    林炎淡淡开口道：“孰真孰假，本官自会逐一核查清楚。张胜，将你知晓的所有始末全部书写下来，签字画押，听明白了吗？”


    张胜连连点头：“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写！”说罢，他踉跄着起身，走向一旁的桌案。


    林炎看向念汐，开口道：“把郭校尉带过来吧。”


    念汐抬手轻挥，数道淡金色的灵光丝线缠绕住郭校尉，眨眼间便将他拽到近前。


    林炎目光落在郭校尉身上，沉声问道：“郭校尉，你和如意赌坊之间有何等勾结？替他们做过哪些事？如实讲来。”


    郭校尉强装镇定，开口道：“大人，今日之事纯属卑职一时糊涂，冲撞了大人。真没有别的勾当，平时我和他们都没有什么来往。”


    林炎沉声道：“本官问话，是在给你机会。方才张胜已经供述了许多内情，这些年你帮他摆平过不少麻烦，想必也从中捞取了不少灵石。再者，你手下的这些士兵，多少也知晓一些内情吧。本官劝你据实交代。”


    郭校尉眼神躲闪，急忙道：“大人，张胜这种人的供词怎能轻信？他定然是存心诬陷卑职啊，还请大人为卑职做主！”


    林炎冷声道：“你不要不识好歹。张胜已经供出，是沈启荣一直在包庇如意赌坊。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受人指使、主动认罪，和作为包庇主犯，这其中的量刑差距有多大，你心里应当清楚。莫非你执意要替旁人顶罪？这份罪责，你一个人恐怕扛不下来吧？还是说，你想领教一番镇刑司的手段？”


    郭校尉猛地打了个哆嗦，声音止不住地发颤：“炎大人，卑职……卑职一时糊涂，求大人开恩！我说！是沈大人吩咐我们照拂如意赌坊，而且不止如意赌坊，翠明楼与仙音阁也是类似的情形，卑职等人不过是听命行事。”


    林炎淡淡开口道：“这就对了。今日出手，也是沈启荣授意你的？还有翠明楼、仙音阁又是什么情况，细细道来。”


    郭校尉连忙回道：“今日是张胜派人前来寻我，我才带人赶来，此事尚且没有禀报沈大人。沈大人以前就吩咐过我们，照拂这几家铺子，帮他们摆平官面上的各类麻烦。那翠明楼表面上是酒楼，暗地里却是寻欢作乐之所，男女皆供人取乐，甚至还暗中拐卖童男童女做龌龊勾当。至于仙音阁，是郡城内规模最大的花楼，私底下同样做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林炎缓缓开口道：“你供述的这些线索很有价值。这些话，你可敢签字画押？日后若需要传你当堂和沈启荣对质，你可愿意？倘若你所言句句属实，且认罪态度良好，到定刑之时，本官会酌情为你求情的。”


    郭校尉闻言，点头如捣蒜：“卑职愿意！卑职愿意配合！”


    林炎朝苏婉莹递了个眼色，苏婉莹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纸笔递给郭校尉。郭校尉接过纸笔，伏在地上，匆匆书写起来。


    片刻后，张胜走到林炎身前，将手中的几张纸页递了过来。林炎抬手接过纸页，快速过了一遍，开口道：“好，还算老实，先去旁边待着吧。”


    张胜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道：“炎大人，我这事最后会如何处置？我这般算是主动认罪吧，能否从轻判罚？”


    林炎摆了摆手道：“去一边待着。量刑判罚我们自会依法考量，现下不便告知于你。”


    见林炎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张胜不敢再多问，连忙退到角落蹲下。


    又过了一会，郭校尉停下书写，抬头看向林炎：“大人，卑职写完了。”


    林炎抬手，一道五色灵光卷过，将郭校尉的供状摄到手中，简单过了一遍，开口道：“行，待到定案之时，本官会酌情考量，为你减轻量刑。”


    说罢，他抬手一挥，大片五色灵光席卷而出，场中众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偌大的赌坊大厅转眼变得空空荡荡。瞬息间，一行人的身影已然落在郡衙门前。


    门口执勤的几名捕快见状，神情一紧，纷纷拔出腰间佩刀。待看清领头的林炎时，连忙收刀，躬身行礼：“见过炎大人！”


    一名青年捕快上前一步，拱手道：“炎大人，您这是……”


    林炎淡淡开口道：“调人手过来，将一众赌坊打手连同郭校尉暂时押入大牢，这些士兵也先看管起来。”


    话音刚落，两名捕快立刻朝郡衙内跑去。没过多久，大批衙役、捕快快步走了出来，有条不紊地接手看管一众人犯。


    林炎目光落在青年捕快身上，问道：“对了，沈郡尉在不在？”


    青年捕快连忙回道：“回大人，郡尉大人、通判大人、郡守大人及其他几位大人正在二堂议事。”


    林炎略一思忖，转头看向身后的苏婉莹、念汐与李松三人：“婉莹、念汐，你们在此看着。李松，你也暂且在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