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缉察沉声追问：“这枚中阶屏蔽秘符，也是那灰袍人给你的？还有那灰袍人的容貌身形如何？你细细道来。”


    李东慌忙回道：“回大人，这符箓确实是那灰袍人给我的。他交代，若是日后被上官问话，持此符便可规避令牌侦测，掩去破绽。卑职一时糊涂心存侥幸，便一直带在身上。卑职知错了，求大人开恩！”


    “不必说这些废话。”李缉察冷声打断了他，“你只管回答本官的问题，如实描述那人样貌。”


    李东连忙道：“是，大人。那灰袍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隔膜，气息模糊，容貌也看不清楚。卑职、卑职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实样貌。”


    李缉察见状，知晓再也问不出更多的线索，随即吩咐道：“行了。其他人各归值守岗位。李东，你即刻将所有经过细节尽数写下，不得有半点遗漏。写完签字画押，自己找间牢房进去，多余的话，无需本官教你吧？”


    李东连忙叩首：“卑职明白，明白！”说罢，他踉跄着起身，往旁边走去。其余狱卒连忙躬身行礼，随即转身往外走去。


    苏锦侧目看向旁边的林炎，看见他眼中不断流转的五彩灵光，不由得心生好奇，轻声问道：“炎大人，你这是在探查线索？莫非这般干净的现场，你还能寻到蛛丝马迹？”


    林炎淡淡开口道：“我试试看。此人清理气息的手段颇为老练，加之时隔多日，痕迹几乎微不可察。不过，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苗头，只需些许时间，或可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李缉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面露赞许：“炎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尽管安心探查，我与苏锦在此等候，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林炎微微颔首，沉下心神，继续捕捉那几乎消散殆尽的残息。


    夜色渐深，暮色笼罩整座郡衙，牢中灯火摇曳，时光缓缓流逝。直至次日拂晓，林炎才收回神念，抬起手。掌中五色灵光缓缓流转，灵光中裹着一缕细如发丝、几近虚无的灰色微光。


    李缉察见状，快步走了过来：“炎泽，你找到了？”


    林炎轻轻点头：“寻到了一缕残存的气息。此气息不属于沈启荣，也不属于任何一名值守狱卒，应该就是李东口中那名灰袍人的气息。李缉察，您查验一下。”说罢，他抬手轻推，五色灵光裹着那一缕灰色残息缓缓飘至李缉察身前。


    李缉察抬手接住，指尖飞快掐动法诀。下一瞬，一缕青色灵光裹着那缕灰色残息破空而起，朝着郡衙外掠去。


    “追！”李缉察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追了上去。林炎、苏锦二人不敢耽搁，当即纵身跟了上去。


    转眼数个时辰过去，日头已升至中天，林炎、李缉察、苏锦三人的身影落在郡衙庭院中。


    苏锦望着远处的天际，轻叹一声：“哎，追查至此，算是彻底断了线索。眼下这情况，可如何是好？”


    李缉察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只能暂且作罢了。从之前追踪的结果来看，那名灰袍人显然早已经离开了广陵郡地界，甚至大概率已经离开了河阳府辖境。不知具体身份，无迹可寻，再想追查恐难如登天。”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林炎：“炎泽，余下后续事宜由我与苏锦处理即可。你一夜劳顿，先回去歇息吧。”


    林炎微微拱手：“既然如此，那李缉察、苏大人，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去。


    不多时，林炎便回到了灵光小筑。苏婉莹与念汐正坐在石桌旁闲聊，见林炎回来，二女连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苏婉莹轻声问道：“老师，您昨日忽然传音回来说有急事，整晚都没回来，现在都到中午了您才回来，究竟出了什么事？”


    念汐满眼好奇，开口道：“师尊，您这消失了一夜，事情可是办完了？”


    林炎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沉凝：“沈启荣死了。我们查清了他的死因，也还原了凶手的行凶经过，只可惜全程只追查到凶手一缕残存气息。对方身份成谜，且早已远遁离开广陵郡，线索彻底中断了。”


    念汐闻言，有些震惊：“沈启荣竟然真的死了？他可是沈家血丹一案关键的包庇之人，他一死，那背后潜藏的同谋之人，岂不是更难追查了？”


    林炎微微颔首，淡淡开口道：“的确如此。纵观整件旧案，若还有其余包庇共谋之人，定然是郡衙中的某位高官。可这段时日层层彻查下来，关键线索越来越少，我们仅能查到一些郡衙基层官吏的琐碎过失。至于郡衙几位高官，只查出些许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且与沈家血丹大案毫无关联。”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再者，李缉察在广陵郡多年，与方郡守等人交情不浅，若无确凿实证、重大罪证，仅凭一些无关痛痒的细碎过错，他也不会穷追猛打、撕破脸面。所以以目前局势来看，此案暂时也就这样了。”


    苏婉莹略一思索，开口道：“学生与李大人不算熟识，但从仅有的数面之缘来看，也能看出李大人秉公持正，绝非徇私枉法之人。”


    林炎点头道：“我与你的看法不谋而合。李缉察算得上刚正不阿，若真有郡衙高官身负重罪，或是直接或者间接参与包庇血丹一案，哪怕是方郡守，他也绝不会顾念私情、姑息纵容。可若仅仅只是些琐碎小过、无关大案，念及多年同僚情分，尤其是方郡守早年于李缉察有恩，他不会刻意深究的。”


    念汐眉头微蹙，忍不住感叹道：“官场这些弯弯绕绕、人情世故，实在太过磨人，听得我都有些头疼了。”


    林炎见状，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温声道：“好了，为师先回房间了，你们俩慢慢聊吧。”


    说罢，他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婉莹与念汐齐齐躬身一礼：


    “老师慢走。”


    “师尊，您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