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安略一思索,开口道:“那枚储物戒指现在何处?既然你们互不信任,戒指暂且交由本官代为保管。尔等选出几名代表,稍后本官升堂审断,各自呈上分家的凭据文书,本官再秉公裁断。这般处置,尔等可有异议?”
李崇恒连忙应声:“我没有异议,全听大人安排。”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片刻后,郡衙大堂大门敞开。傅景安端坐于桌案之后,两侧站着数名身着翠绿袍服的郡衙官员,文书执笔,衙役肃立。
堂下除李崇恒外,另有一名身着月白色袍服的中年男子,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妇人,一名身姿挺拔的少年,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还有一名身着水蓝色罗裙的中年妇人。大堂外人头攒动,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瞧这模样,李家这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那还用说,老爷子留下偌大一份家业,谁不想多分上一些啊。”
“就是不知道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傅郡丞能不能断得清楚。”
“难说喽,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分家的纠葛不好弄啊。”
大堂之上,傅景安目光落在李崇恒身上,开口道:“李崇恒,那枚储物戒指何在?”
李崇恒连忙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递给身侧的捕快。那捕快接过戒指,快步上前,将储物戒指放到桌案之上。
傅景安拿起戒指,细细打量片刻,眉头微蹙:“戒指上所留禁制颇为棘手,即便是本官,想要解开,也要耗费不少时日。眼下郡守大人赴河阳府衙议事,不在郡城。这样吧,尔等依次上前,陈述各自对家产分割的诉求与凭据,轮流回话,不得当堂喧哗吵闹。”
李崇恒率先上前一步,开口道:“大人,我乃是李家长房长孙,按理家中家产理应由我继承,其他人皆是无理取闹,还请大人为晚辈做主。”
身着月白锦袍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大侄子,你当真是半点不把你叔叔放在眼里啊。大人,草民李延州,以我之见,祖父的家产理应有我一份。老爷子生前曾亲口许诺,待他仙逝之后,将家中八成资产留给我,并且还给我立下字据为凭证。”
身着鹅黄衣裙的妇人对着堂上盈盈一礼:“民妇李之瑶,祖父从前也应允过我,过世之后家中全部商铺与灵田,尽数交由我掌管,我还留了留影呢。”
身姿挺拔的少年急忙上前一步,高声道:“你们吃相也未免太过难看!外祖父当年答应家母,要分我一半灵田,再加一万块极品灵石供我日后修行使用。按你们这么分,是半分也不想给我留了?”
李延州嗤笑出声:“温景尧,你还要不要脸面?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姓李,又有什么资格来争夺家产?”
温景尧当即涨红了脸,厉声反驳:“你凭什么说我没有资格?我本就是李家血脉!”
啪!
傅景安脸色一沉,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厉声喝道:“安静!依次陈述,公堂之内禁止肆意喧哗,再有吵闹者,休怪本官按律治罪!”
李延州与温景尧闻言,连忙闭嘴,不敢再大声争执。
这时,身着水蓝色罗裙的中年妇人缓步出列,开口道:“大人,民妇李朝龄,我与李松年代表李家其余分支。诸位还是收敛几分贪心,再如何我们也是李家族人,你们莫非打算分毫都不留给我们?”
一身黑色劲装的李松年附和道:“正是这个道理。同为李氏族人,不分给我们,于理不合。况且老爷子从前许诺过,要赠与我一件中阶宝器。”
李崇恒面露不屑,冷哼道:“你们和太爷爷的亲缘早已疏远,竟还有脸面来瓜分家产,简直是不知羞耻。”
傅景安淡淡开口道:“尔等口中皆有字据、留影为凭,尽数拿出来,本官先行核验真伪。”
李延州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保存完好的纸页:“这便是祖父亲笔写下的字据。”
李之瑶抬手取出一张泛着淡淡灵光的符箓:“此符封存着祖父许诺之时的留影,没有半分虚假。”
温景尧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封信件:“这是母亲以前和外祖父的往来信件,外祖父在信中亲口许诺的。”
李松年拿出一块古朴的石头:“这是留音石,里面留存老爷子的话音,诸位一听便知真假。”
傅景安沉声道:“不必多言,将所有凭据呈递上来,本官一一查验。”
几人不敢怠慢,连忙将手中的凭据递给了一旁的衙役。傅景安从衙役手中接过几件物件,逐一查验。片刻后,他放下那块留音石,缓缓开口道:“这几样物事皆是真的。可如此一来,事情便棘手了。你们手中所持遗嘱凭据内容互相冲突,尔等可还有别的凭证?或是别的缘由,一个个说。”
李崇恒开口道:“大人,依照宗族旧例,我身为长房长孙,这份家产理应由我继承。”
李之瑶轻声道:“爷爷亲口许诺于我,大半家产皆是爷爷一手打拼,全都登记在他老人家名下,爷爷生前的意愿理应最为重要。”
李延州连忙附和道:“正是,祖父还给我立下亲笔字据了呢。”
李崇恒嗤笑一声:“哼,谁晓得你们这些字据、影像是如何得来的?真当我不清楚?前些年太爷爷寿元将近,你们各家日日登门纠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骗太爷爷,也好意思拿着这些凭据来瓜分家产。”
温景尧立刻接话:“家产本就是老爷子的,他愿意分给谁便分给谁,莫非你要违背外祖父的遗愿?”
李松年连声附和:“说的不错,你难道要做那忤逆先祖的不孝子孙?”
李朝龄也跟着开口道:“老爷子从前也曾亲口说过,待他故去,每一位李氏族人都该分得一份产业。”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李崇恒气得面色涨红,厉声怒骂:“你们还要不要脸?谁知道这些承诺你们是用什么法子哄骗太爷爷许下的。总而言之,我一概都不认!”
郡衙不远处,悠然茶楼二楼雅间内,林炎几人静静看着大堂内的闹剧。
念汐眼珠子一转,提议道:“李大人,师尊,咱们要不要下去凑个热闹?看他们争得面红耳赤,不如我们下去帮着把家产分了。”
林炎斜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休要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