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缉察厉声呵斥道:“大胆!当着本官与诸位大人的面,竟敢胡说八道!依法纳税乃是朝廷铁律,万世规制,岂容尔等肆意曲解律法?本官劝你们掂量清楚分寸再回话。”
闻言,众人神色各异,心中满是不甘,却无人再敢争辩。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时,林炎看向李缉察,提议道:“缉察大人,看他们这般推诿躲闪的模样,一时半刻断然凑不齐数千年累积的巨额税款。以下官之见,不如直接从李景岳遗留的家产之中抵扣,大人以为然否?”
李缉察故作恍然,微微颔首:“炎泽,此计妥当,便依你所言。”他目光冷冷扫过李崇恒等人,沉声道:“本官粗略核算,数千年拖欠的税款叠加罚金,数额庞大。故而裁定:没收李景岳储物戒指之内的所有灵石、宝器与神兵,外加五十五座宅院、六十处商铺、全部低阶灵田,充公抵税。”
话音落下,李崇恒等人脸色俱变。
李崇恒当即大喊道:“大人,几千年税金再多,也绝不可能吞掉全部家产,您这般处置,是不是太过不公?”
李延州连声附和:“是啊,大人,这般罚没下来,我李家产业几乎一无所有,哪里还有半点家业可言?”
其他几人再也顾不上争夺家产,纷纷哭诉抱怨:
“大人这般处置,是否太过严苛!”
“缉察大人,这叫我们往后怎么活呀!”
“大人,我等不服!”
李缉察眸光微冷,语气沉如寒冰:“偷税漏税、藐视国法,处以重罚,乃是律法明文规定,本官只是依法行事。何况本官并未赶尽杀绝,依旧给你们留下四处宅院、五间商铺,你们几人皆有筑基境修为,何来活不下去一说?休得在此无理取闹!谁若还有异议,大可站出来,与本官过上几招!”
话音刚落,一股浑厚的威压席卷而出,笼罩住李崇恒等人。李崇恒、温景尧等人身躯俱颤,浑身气血滞涩,在磅礴的威压下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良久,李崇恒才勉强稳住心神,颤声道:“大人,草民……草民绝无异议,草民认罚。只是余下的家产,理应归我继承才对。”
李延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反驳道:“大侄子,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独占家产?”
其他几人也连声附和。
“就是!剩下这份家产价值依旧不菲,我们绝不会任由你一人独占!”
“做你的美梦,想独吞家产,做梦!”
李缉察缓缓收回威压,淡淡开口道:“你们人人有凭,个个有理,争执不休,难以定断。本官结合宗族继承旧例,综合当下情形,为你们分配剩余家产。分配如下:四成交由李崇恒分配,两成交由李延州分配,两成交由李之瑶分配,一成交由温景尧分配,最后一成由李松年、李朝龄二人分配。如此分配,尔等可有异议?”
李崇恒等人心中满是不甘与憋屈,可对上李缉察冰冷威严的目光,谁也不敢再多说半句,只得纷纷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既无异议,此事便就此敲定。”李缉察看向苏锦,吩咐道,“苏锦,将剩余的房契分发给他们。”
苏锦迈步上前,将四座宅院、五间商铺的契书逐一递到几人手中。几人接过契书,不敢再多逗留,齐齐躬身行礼,随即快步往外走去。
待几人走远,李缉察目光一转,落在傅景安身上,沉声道:“傅郡丞,事到如今,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傅景安心头一紧,故作茫然道:“下官不明白大人此话何意。”
一旁的苏锦嗤笑道:“傅大人何必装糊涂?平川郡衙户曹为何全无李家一万六千亩低阶灵田的交税记录?那不是寻常良田,是整整一万六千亩灵田,数千年岁月,一块灵石都没有缴过,你们平川郡衙到底意欲何为?”
傅景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这定是下属办事疏漏所致,下官确实不甚清楚内情。下官以后一定严加管束,还望大人宽恕。”
李缉察面色愈发冰冷:“疏漏?方才片刻核查便查出这天大的破绽,万亩灵田千年偷税,岂是一句疏漏便能遮掩过去的?想要敷衍本官,也该找个像样的借口。”
傅景安身躯微颤,连忙躬身道:“大人教训的是,下官知错了。下官回去之后立刻彻查户曹上下,严查重处,绝不姑息。”
“不必了。”李缉察出声打断了他,“等你彻查,早就晚了。”他转头看向苏锦,吩咐道:“苏锦,你持本官令牌,即刻前往广陵郡、云陵郡,抽调一批基层官吏前来平川郡,彻查郡衙户曹所有鱼鳞册、房契、户籍档案、税粮记录、历年备案记录,逐一核对清查,不得有半点疏漏。”说罢,他抬手解下腰间的令牌,递向苏锦。
苏锦上前接过令牌,拱手道:“下官遵命。”话音刚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掠向远方。
李缉察看着神色紧绷、强装镇定的傅景安,开口道:“傅郡丞,让其他人退下吧。”
傅景安不敢违逆,连忙挥手示意,两侧的官员、文书、衙役依次退出大堂。不多时,大堂内仅剩下李缉察、林炎、苏婉莹、念汐、傅景安五人。
傅景安心中满是慌乱,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开口道:“李大人,堂外百姓众多,嘈杂扰耳,不如随下官移步二堂叙话。”
李缉察抬眼看向堂外,郡衙门口围观的百姓还没有散去,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李家这次算是彻底栽了吧?大半家产尽数被抄没充公。”
“谁让他们世代偷税漏税?纯属活该。”
“可惜了那偌大的家产,一朝散尽啊。”
“你搁这叹什么气?难不成你小子还惦记上人家家产了?”
“话说回来,这位缉察大人到底要干什么呀?”
“到现在你还没看明白?这郡衙里面怕是藏着不少猫腻。”
“是啊,整整一万多亩灵田,几千年一块灵石都不上交,若无郡衙官吏暗中包庇,谁能做到?换谁能信呢?”
“我先前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原来问题不只是在李家,官府内部有鬼啊。”
“看李缉察这架势,怕是打算彻查郡衙上下了。”
“哎,这也不好说吧,官场之上,官官相护本就是常态。”
“你小声些,这几位大人皆是金丹境强者,距离这么近,也敢肆意妄言?”
“怕什么?围观的人这么多,难不成大人还会因几句闲话问罪大家?”
“你们有所不知,这位李缉察素来铁面无私,既然已经插手此事,多半能挖出深埋的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