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没再理会他，指尖法诀微动，笼罩傀儡的五色光罩缓缓收紧，化作无数道细密彩线层层缠绕，将傀儡禁锢在原地。随即他法诀再变，一道精纯的五色灵光落在傀儡身上。不多时，一缕微弱的赤色流光自傀儡身上飘出，林炎抬手将这缕赤色灵光摄于掌心，抬眸看向江彦辰：“江郡守，还请解释一下，今夜袭击户曹的傀儡，其核心之内为何留存着你的本源法力气息和神魂气息。”


    江彦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颓然道：“果然如此，我就知道被镇刑司盯上就没什么好下场。没错，今夜之事皆是我所为。我这傀儡耗费无数资源打造，战力雄厚，比之最弱的元婴初期，差距也不大了。本以为万无一失，万万没料到李缉察麾下竟有炎泽这般天骄人物，我精心打造的傀儡竟败得如此轻易，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经过这片刻的调息，李缉察的气色好转了不少。他看向身侧的苏锦：“苏锦，我真的没事了，伤势不算太重，你不用一直扶着我。”


    苏锦却没有松手，依旧搀扶着他的胳膊，轻声道：“缉察大人，稳妥些总没错。”


    李缉察无奈一笑，不再推辞，就着苏锦的搀扶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江彦辰，沉声道：“我万万没有想到，藏在平川郡诸多弊案背后的神秘人，竟然是你这位郡守大人。江彦辰，事到如今，你是打算如实招供、配合查案，还是要随我们回去，亲自体验一番我镇刑司的刑讯手段？”


    江彦辰身躯猛地一颤，连忙摆手道：“别、别用刑，我招，我全部都招。事已至此，我也知道我犯下的事，肯定是活不下来了。只求李大人给我一个痛快，我到了这般地步，实在不愿受那些折磨。”


    李缉察微微颔首：“本官的为人你也听说过，只要你如实交代、全力配合，我等自不会刻意为难于你。”


    江彦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好，我信你。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


    李缉察神色冷峻，问道：“今夜你为何操纵傀儡偷袭户曹？傅景安、宋知微二人背后的神秘人是不是你？”


    江彦辰坦然道：“没错，这些都是我做的。你们白日升堂审案，彻查户曹，动静太大，已经触碰到了我的核心利益。我生怕傅景安、宋知微体内的禁制被你们破开，泄露出秘密，更怕二人扛不住审问，胡乱招供。若是任由你们深挖下去，我苦心经营数百年的势力与心血必将毁于一旦。所以我才决定铤而走险，本意是想毁掉户曹所有卷宗，断了你们查案的线索。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炎泽年纪轻轻，实力竟如此恐怖，寻常元婴初期的修行者恐怕都未必是你的对手吧？”


    “不必在此感慨。”李缉察冷声打断了他，“本官问你，假扮傅景安的幻狐是不是你安排的？”


    江彦辰闻言，脸色剧变，瞳孔骤缩。随即似是想通了什么，苦笑道：“原来如此。我先前还纳闷呢，不过是李家灵田偷税的事，你们为何要死磕户曹近两月之久？原来你们早就查到了幻狐假扮官员的事。”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林炎，眼中带着几分探究，“想来最先看破端倪的，应该也是炎泽你吧？”


    林炎目光一冷，语气中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江大人，如今是我们审问你。再敢岔开话题、故意拖延，休怪我们请你体验一遍镇刑司的诸多刑罚。”


    江彦辰面色一白，连忙开口道：“是我失言，我说。除了傅景安、沈清禾，郡衙内还有两名官员，以及其他几个县的几名官员，总共有九个人，都是我安排幻狐假扮的。”


    李缉察抬手取出那两张淡绿色的符纸，沉声问道：“如此说来，第一张名单上的九人，皆是你用幻狐替换的棋子。那第二张名单之上的人，又是何种情况？”


    江彦辰目光落在符纸上，看清上面内容的瞬间，情绪陡然激动起来，眼中满是不甘与懊悔，失声道：“哈哈哈，原来温景珩那小子，真的把这份名单带走了！可笑，真是可笑！我谋划数百年，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最后竟然栽在了这小子手里。”


    “够了。”李缉察厉声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着他，“你既然主动提到温景珩，那便如实交代，温景珩究竟是怎么死的？真正的傅景安、顾文彬、沈清禾等人如今何在？第二份名单上的官员又是何种情况？”


    江彦辰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甘与恼恨，缓缓开口道：“好，我说。说起温景珩那小子，我心中实在是气愤。你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是如何偷到那份名单的。此子刻意隐藏身份，仗着那张还算俊朗的脸，花言巧语哄骗我女儿，将我女儿迷得团团转。


    后来他暗中潜入我的书房，不知用何种手段解开了我书房内的暗格。我当时察觉到异样，本欲当场出手将其斩杀，偏偏我女儿恰好推门进来，要护着温景珩。我素来疼惜独女，不忍让她与我生出嫌隙，只得强忍杀意，放任温景珩离开府邸，暗中传令属下去追杀温景珩。


    后来属下回禀，温景珩身怀小型挪移符，侥幸遁逃，不过逃离之时已然被击中要害，震损脏腑，必死无疑，就算逃出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活不了多久。我安顿好女儿之后，立刻亲自施法追踪踪迹，可等我寻到时，他的尸体已经被送入了安陵县县衙。


    我无奈之下，只得暗中传令，让假扮顾文彬的幻狐灵巧伺机毁掉温景珩的尸身，抹除一切痕迹。灵巧事后回禀，说已经完美遮掩过去，连炎大人当时也未曾察觉到异样。如今想来，你们便是从那时起，开始怀疑幻狐作祟，盯上我的布局了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至于那两份名单的情况，是这样的。第一份名单上的九人，包括傅景安、顾文彬、沈清禾等人，都是我找幻狐假扮的。第二份名单上的一众官员，皆是我多年来通过第一份名单上的官员，进行利益捆绑、种下隐秘禁制，一步步彻底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