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书脸上满是凄苦之色,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复杂难明之色,躬身道:“多谢诸位大人将夫君遗体送回。民妇眼下要忙着筹备夫君后事,不便陪同诸位,不如就让陈管家为大人们引路,诸位大人要查看何处,尽管吩咐他,不知可否?”
她身后的一众丫鬟、家丁,纷纷低下头,脸上都露出几分沉痛之色。
陆昭林微微颔首:“可以。只是尸身还需由官差看管,尔等不可擅自挪动尸身。”
苏景书连忙道:“民妇谨遵大人吩咐。”
楚冲衡目光落在陈忠厚身上,开口道:“陈管家,带我们去你家老爷平日里待得时间最多的屋子。”
陈忠厚躬身道:“是,是,诸位大人请随小人来。”说罢,他侧身走在前面引路。林炎、陆昭林、楚冲衡带着一部分捕快紧随其后,余下的十几名捕快则随同苏景书等人,抬着温启泰的尸身跟在后面,入府之后便拐向了另一侧。
不多时,一行人走进一间雅致的屋舍。陈忠厚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开口道:“几位大人,此处是我们家老爷的书房。书房侧边分出两处小隔间,一处是休息用的,另一处是闭关修炼所用。除去夜里回房安寝和白日前往县衙处理公务之外,余下的大半时间老爷几乎都待在此处。”
楚冲衡转头对着身后的一众捕快吩咐道:“你们守在屋外,不许其他人擅自入内。”
一众捕快齐齐拱手领命,随即转身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林炎、陆昭林、楚冲衡、苏婉莹、念汐、陈忠厚几人。
几人抬眼四下打量,屋中陈设规整。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雕花书桌,案上的书籍文册码放得整整齐齐;桌边立着一盏精致的香炉,香烟丝丝渺渺。一侧隔间内铺着柔软床榻,被褥齐整;另一间修炼隔间内,地上摆放着一方厚实的蒲团,墙边还立着几个置物木架。
林炎拿起书桌上的茶杯,端详片刻,眉头微蹙。陆昭林站在香炉旁,眼底微光一闪,仔细打量着炉身与残存的香灰。
楚冲衡见林炎这番举动,心中生出几分疑惑,开口问道:“炎大人,这茶杯莫非有问题?”
林炎点头道:“的确有所发现。”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忠厚:“陈管家,这灵茶平日里是谁负责备下的?”
陈忠厚连忙回道:“回大人,这是老爷平日里饮用的灵茶,大多是丫鬟云舒亲手备好。大人,难道这茶水出了什么岔子?”
楚冲衡脸色一沉:“有无问题,自有我等查验,你只需如实回话。去,把那名叫云舒的丫鬟带过来。”
“是,小人明白。”陈忠厚应声,正要转身往外走,陆昭林却出声叫住了他:“且慢。陈管家,这炉中的安神香又是怎么回事?”
陈忠厚神色一变,急忙答道:“回大人,这安神香是从府内库房取用的,平日里都是秋葵负责点安神香。莫非香也出了问题?”
楚冲衡朝着门外扬声吩咐道:“来几个人,随陈管家一起将秋葵、云舒二人一并带来。”
“小人知晓了。”陈忠厚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待脚步声远去,楚冲衡开口问道:“炎大人、郡守大人,您二位究竟查到了什么?”
林炎淡淡开口道:“这茶杯杯沿,残留有一味催情类药物。”
陆昭林抬手指了指香炉,开口道:“这安神香之内,同样有类似迷情效用的物质。炎大人你看一看,这是否是方才探查时,温启泰体内残留的,致使他殒命的那一类特殊物质?”
林炎放下茶杯,迈步走到香炉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点头道:“的确是同源之物。可单论这两样,本身并不具备毒性,此事不简单啊。”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捕快押着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走在前面,陈忠厚跟在后面。陈忠厚上前几步,躬身道:“大人,她们俩就是云舒和秋葵。”
楚冲衡淡淡道:“陈管家不必多礼,简单说一下。”
陈忠厚伸手指向左侧那名身着浅绿色衣裙、面容清秀的少女:“她是云舒,平日里负责为老爷备好灵茶。”随即又指了指右侧那名身着素色衣裙、身形纤细的女子:“她是秋葵,平日里负责点燃安神香和打扫这间书房。”
云舒与秋葵被捕快按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惶恐不安,低着头不敢说话。
楚冲衡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云舒:“云舒,灵茶之中那催情类的药粉,可是你加进去的?是谁指使你做的?”
云舒身躯微微发抖,慌忙开口道:“大人,奴婢平日里只是照常给老爷备灵茶,不曾做过旁的事情啊。”
楚冲衡眼神一冷,厉声呵斥道:“好大的胆子,当着我等的面还敢狡辩!若是再敢嘴硬,休怪本官动用大刑。”
云舒猛地哆嗦了一下,脸色发白,声音中带着哭腔:“我招,我招!是苏姨娘吩咐奴婢做的。只是奴婢私下打听确认过,那药粉并无毒性,仅仅只是一种催情灵粉而已。”
林炎侧头看向一旁的陈忠厚,开口问道:“陈管家,她口中的苏姨娘是何人?”
陈忠厚连忙回道:“回大人,是我家老爷的妾室苏清月。”
楚冲衡目光一转,落在秋葵身上,沉声道:“你是秋葵?香炉里的香是不是你动的手脚?本官劝你如实招供。在场的几位大人身份非同小可,不是你能想象的。你若刻意拖延隐瞒,自己寻思寻思会是什么下场。”
秋葵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止不住的打颤,断断续续道:“奴婢招,是顾姨娘给我的。约莫六年前,顾姨娘吩咐我给老爷点安神香之时,要用她给的香料。我瞧着外观和府中原有的安神香并无两样,再加上顾姨娘还给过我一百枚金币,奴婢一时贪念,一时糊涂,便按她的吩咐照做了。”
楚冲衡转头看向陈忠厚:“这位顾姨娘,也是你家老爷的妾室?”
陈忠厚连忙道:“回大人,正是。顾姨娘顾青瑶,也是老爷的妾室。”
楚冲衡冷笑一声:“倒是有意思,想不到温启泰堂堂一县县令,竟栽在后宅妇人手中。来人,把苏清月、顾青瑶二人带到这里问话。”
几名捕快立刻应声,转身快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