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核对完毕。高大人神色肃穆，朗声道：“经本官当场核验，十二封密信、三块留影石、五张留音符全部真实有效，烙印、笔迹、法力痕迹无半点作假。其余几件残缺物证、账册，需结合过往情况细细核验比对，暂且不作定论。”


    郭知府目光落在赵宏远身上，沉声劝诫：“赵宏远，仅凭现有证据，再加上葛茂的亲口供词，已经足以将你处以极刑。你我同僚，共事多年，本府劝你认罪伏法，坦白全部罪行，莫要再负隅顽抗，自误其身。”


    赵宏远脸色难看，语气中满是颓然：“罢了……没想到我赵宏远一生钻营，到头来竟落得这般下场，终究是我识人不清，一步踏错。我不甘心！”


    “啪！”


    郭知府重重拍下惊堂木，厉声呵斥道：“赵宏远，你犯下这累累罪行，面对如山铁证，竟还不知悔改！”


    一旁的王同知脸上浮现出几分惋惜之色，开口劝道：“赵兄，事已至此，尘埃落定，何必再做无谓挣扎，如实交代罪行，或许还能从轻处置。”


    赵宏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冷笑道：“现在倒是满口冠冕堂皇，正气凛然。郭大人，王怀安，你们俩又是什么好人？当年那场暗中夺权、私吞资源的旧事，当真以为无人知晓，难道没有王怀安你的手笔？”


    话音落下，大堂内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王怀安神色微凝，沉声驳斥：“赵宏远，公堂之上，律法之前，说话需讲究真凭实据。你说有我不法的证据，只管拿出来，休得无端攀咬，胡言乱语！”


    赵宏远满眼悲凉，嗤笑道：“证据？我若有确凿证据，今日落败的就不会是我。王怀安，你我争斗数千年，何必在这里装腔作势？还有郭大人，此刻端坐公堂，正义凛然，可谁又知晓你私下藏了多少龌龊手段？今日堂上诸位扪心自问，又有几人真正干净？”


    “放肆！”


    高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眼神凛冽如霜，冷声道：“赵宏远，你若掌握任何人徇私枉法的实证，便即刻呈上，本官自会依法处置。公堂重地，严禁肆意攀咬污蔑朝廷命官，混淆案情。”


    赵宏远仰头惨笑一声，语气中满是绝望与荒诞：“哈哈哈……罢了，罢了，我如今身败名裂，证据确凿，已是必死之人，多说无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想如何处置我，尽管来吧。”


    高大人面色冷峻，目光一一扫过堂下的赵苍玄、赵景铮、赵景梅、赵宏书等人。声音威严厚重，响彻整个大堂：“赵苍玄，赵景铮，赵景梅，赵宏书，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何话说？仅凭你们当众围攻镇刑司办案官员的留影记录，再加上这本留有你们自身法力气息、神魂印记的隐秘账册，已经足以给你们定罪。


    你们历年在外犯下的滔天恶行，本官自会派人逐一核对彻查。纵然部分旧案年深日久，查证困难，但桩桩件件皆有痕迹，寻找到部分佐证应该还不算太难。本官最后问你们一次，招，还是不招？”


    赵景铮脸上毫无惧色，梗着脖子道：“没错，郭天灵就是我杀的。事已至此，我认，大不了一死而已，何须多言。”


    赵苍玄看着执拗硬气的赵景铮，脸上满是无奈，长叹一声，满目悲凉。


    旁边的赵景梅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死寂：“我……我无话可说，认罪伏法。”


    赵宏书心中满是不甘，目光一转，死死盯着旁边沉默不语的赵灵瑶，怒骂道：“灵瑶，是你对不对？是你出卖家族，是你泄露了祠堂暗格与隐秘账册的秘密！我们倾尽资源栽培你，将你定为下一代继承人，给予你无上荣光与权柄，你为何要背叛族人，亲手葬送整个赵家！”


    赵灵瑶抬眸，眼底情绪错综复杂，有慌乱，有不甘，有疲惫，还有几分释然。她侧头看向赵宏书，语气中满是嘲讽：“你们当真以为我看不破吗？你们把我当做继承人培养，不过是看中我与黑玄立下的共生契约。


    你们盘算着，就算黑玄修炼不到化神境，只要稳住元婴境界，便是元婴之中的顶尖战力，可以护佑赵家；再加上黑龙一族悠长的寿元，能为赵家谋取长久的利益，顺带见我资质尚可，这才对我百般优待。我反倒要问问小姑，我爹娘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赵宏书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呵斥道：“你这个贱人，背叛家族，罪该万死，简直不可理喻！”


    赵景梅看向赵灵瑶，语气中带着几分痛心：“灵瑶，你何苦至此？你自己犯下的过错，就算败露，也未必会被判死刑，何必泄露账册，将整个赵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赵灵瑶嗤笑一声，目光直直看向赵景梅：“大姑婆，你平日里对我客气善待，不过是看着我尚有利用价值罢了。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清楚？我爹娘亡故之后，那些人百般欺凌于我，背后是谁在纵容，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还有，当初我刚刚和黑玄缔结契约之时，你们一开始并不知晓那是共生契约，甚至打算暗中除掉我，夺取黑龙。待到探明契约真相，才改换态度，假意善待。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苍玄听着几人的争执辩驳，周身的精气神仿佛瞬间泄去，整个人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仰头惨笑一声，声音中满是悲凉无力：“想不到啊，我赵家纵横河阳府数万载，到头来竟落得这般田地。罢了，罢了，族中上下，竟没有一个省心的。”


    林炎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目光落在赵宏远身上，沉声问道：“赵宏远，当年广陵沈家一案，你究竟知晓多少内情？昔日包庇沈家诸多罪行的人，除去已死的沈启荣，你还知道其余同党吗？沈启荣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是否知情？”


    赵宏远满脸颓色，嗤笑一声，嘲讽道：“炎泽，你不是本事通天，办案无双吗？既然有能耐，自己去查便是，想从我口中套话，休想。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林炎眸光微冷，继续追问：“广陵沈家旧案，与你赵家牵扯不算深吧？你本无需为此死守秘密，若知晓内情，如实道出便可，何必刻意替旁人遮掩，自寻麻烦？”


    赵宏远冷笑道：“我如今已然身败名裂，死罪难逃，横竖都是一死，凭什么遂了你们的心意？此事，我绝不会说，你不必再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