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知府微微一笑,放缓语气道:“高巡督,你我相识多年,本府就不绕弯子了。从目前线索来看,方景元三人的情形应当和郑怀纾供述的大致相仿。若以眼下情形而言,高巡督认为该如何处置方景元三人?咱们就当闲谈了。”
高大人略一沉吟,开口道:“此三人身居地方要职,治下出此大案,难逃包庇、纵容、监管失察之罪,应当依法严惩。”
郭知府连忙道:“高巡督,此事尚有内情。他们事前并不知晓沈家牵扯血丹邪修重罪,从未与沈家勾结共谋,算不得刻意包庇遮掩,惩罚过重,怕是有些不妥。”
一旁的王怀安附和道:“是啊,高大人,地方官场繁杂,人情世故在所难免。方景元、王启山、李茂修皆是常年履职的老吏,沈启荣、郑怀纾身为同僚下属,私下作祟,隐秘行事,未曾显露破绽,他们无从逐一细查。若是因此重罚,日后地方官吏束手束脚,诸多政务反倒难以推行,还望高大人体恤地方官吏的身不由己。”
柳崇山也跟着拱手道:“高大人所言合乎律法,只是地方实情如此,确实多有难处。”
高大人眸光微沉,语气中添了几分冷意:“听诸位的意思,是想让本官就此放过方景元三人,不予追究?”
郭知府心头一紧,连忙摆手道:“高巡督,误会了,误会了。失察之错确凿无疑,断然不能不罚。依本府之见,可在三人官档各记一次大过,稍后本府将三人传唤至府衙,当众严厉训斥,警示惩戒,足以儆效尤。”
王怀安接话道:“高大人,此前沈家血丹案事发,三人已经受过一次大过惩处,若是再度记过,对仕途影响极大,已是足够惩戒。后续下官定会严加督促,时常警示,谅他们日后也不敢再懈怠纵容,疏于职守。”
高大人略一思索,淡淡开口道:“既如此,便依诸位所言。除此以外,再加一条:从今往后,方景元、王启山、李茂修三人,若无特大功绩,终身不得晋升。如此处置,诸位可有异议?当然,这只是眼下情况的权宜处置。若是后续深挖案情,查出三人另有隐瞒重罪、勾结劣迹,那就另当别论,绝不姑息。”
王怀安当即拱手赞叹:“高大人处置公允,思虑周全,恩威并施,无可挑剔。”
郭知府神色微变,开口道:“如此也好,便依高巡督所言。待本案审结,本府便传唤方景元三人至府衙,严加训斥。”
柳崇山、林炎、李缉察及一众府衙官员,纷纷颔首,表示没有异议。
之后,河阳府衙连日升堂审案,逐一审讯赵家其他涉案族人、附属势力,以及多名涉案的府衙官员与其余相关人员。
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七月二十日。
午后,河阳府衙大堂大门敞开,高大人与郭知府端坐于桌案之后,王怀安、柳崇山、李缉察、林炎以及七名身着碧蓝色官袍的府衙官员分列两侧席位。文书执笔,衙役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府衙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这前后都快半个月了,我从未见过府衙这般接连升堂。”
“那可不,看这情形,今日要彻底了结赵家一案,咱们总算能出一口积压多年的恶气!”
“赵家这下是真的彻底完了,高层尽数落网,再无翻身之机。”
“没错,赵家五位元婴老祖被一网打尽。没了顶尖强者坐镇,余下的族人不过散沙一盘。”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别说东山再起,河阳王家与其余世家,怎么可能放过赵家遗留的产业和残余族人。”
“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往日仗势欺人,横行一方,欺压咱们多少年了,如今也算罪有应得。”
“只盼有朝一日,也能将王家一并查办。”
“这次这件事,全都多亏了炎泽大人。若不是他不畏权贵,秉公查案,赵家恐怕依旧会一手遮天。”
待堂下的犯人被押走后,高大人朗声道:“来人,带赵苍玄、赵景铮、赵景梅、赵宏远、赵宏书、赵灵瑶、葛茂、郑怀纾上堂。”
不多时,一众捕快押着赵苍玄、赵宏远等八人走进大堂。
高大人目光落在赵灵瑶身上,沉声道:“赵灵瑶,你常年纵容黑龙黑玄肆虐街市,搅扰市井民生,损毁百姓无数财物,致使多名民众受伤、一人致残,霍乱一方,罪行确凿。
但念你并无主观滔天之恶,且主动检举家族密情,配合查案,对拔除赵家这一方毒瘤有重大立功表现,酌情从轻论处。
本官现以镇刑巡督之职,依大乾州县刑律,判决如下:判处你与黑龙黑玄一同监禁千年,并服劳役,同时处罚金一百万块极品灵石,用以赔付受害百姓。”
赵灵瑶神色复杂,百感交集,重重叩首:“谢大人。罪民日后必定诚心悔过,安分赎罪,永不再犯。”
高大人吩咐道:“来人,将赵灵瑶押出堂去,发监执行。”
两名捕快应声上前,押着赵灵瑶往外走去。
高大人目光一转,落在葛茂身上,沉声宣判:“葛茂,你身为朝廷在职官员,知法犯法,贪赃徇私,篡改官册,收受贿赂,常年助纣为虐,鱼肉百姓,更身负杀人灭口的重罪。
纵然多数恶行是听命行事,且本次查办大案有重大立功表现,可罪孽深重,桩桩属实,罪不可恕。本官现以镇刑巡督之职,依大乾州县刑律,判决如下:即刻起,剥夺葛茂一切官职、功名,数罪并罚,判秋后处斩。”
葛茂神色平静,叩首道:“罪民认罪伏法。”
紧接着,高大人看向堂下瑟瑟发抖的郑怀纾,继续宣判:“郑怀纾,你身为广陵郡通判,身负守职安民之责,却渎职徇私,常年包庇沈家掳掠修行者、拐卖人口、私炼血丹的滔天恶行。
纵使你事前不知其牵扯邪修禁法,但包庇重罪,纵容霍乱属实,罪无可恕。本官现以镇刑巡督之职,依大乾州县刑律,判决如下:即刻起,剥夺郑怀纾一切官职、功名,判秋后处斩。”
郑怀纾脸色惨白如纸,连连叩首:“大人,我当真不知情啊,事先并不知他们勾结邪修,炼制邪丹,我罪不至死啊,求大人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