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汐听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师尊,你讲的太啰嗦了,直接说重点好不好。”
林炎没有理会她,继续道:“修行者身死之时,倘若胸中怨气深重,同样有概率化为冤魂厉鬼。从诞生冤魂的条件来讲,修为越高的修行者死后若怨气滔天,对周遭阴气环境的要求便会越低。当然,若是处在阴气浓郁的地界,孕育出的冤魂初始实力也就越强,更利于其滋长壮大。
不过若是彻底魂飞魄散,按照典籍所言,几乎没有诞生冤魂的可能。修为较高的修行者,大多心境稳固,即便遭人加害,神魂往往也难以留存。
说到这里,就有一些事情说不通了。按照典籍记载,数百万年前,大乾帝国立国之初,开国皇帝联合一众高阶修行者,耗费漫长岁月,将大乾境内人口聚居之地的这类阴寒环境,尽数迁移至荒野深处。
如今各处城池、村镇这类聚居之处,本不该具备诞生冤魂的条件,且朝廷还有配套的监管机制。当然,若是某地积攒的怨气极重,也能替代阴寒环境催生阴魂……可这还是不太对。”
苏婉莹眉头微蹙,轻声道:“老师,可咱们一路走来,这云溪县并不像是阴气或怨气滔天的地界。”
念汐也开口道:“是啊,只是体感上稍稍阴冷几分。师尊,您刚才查的资料里有没有记载,若是普通人蒙受莫大冤屈,怨气极盛,自身化为冤魂的概率会不会更高?”
林炎点头道:“嗯,没错,怨气极大之时,滋生冤魂,对周遭环境的要求确实会降低一些……”
说罢,他散开神识,细细感知周围的气息。不多时,眼中先是掠过一抹恍然,随即又闪过几分疑惑。
念汐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师尊,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瞧出什么端倪了?您这表情一变再变的,还有点好玩呢。”
林炎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开口道:“你这丫头,罢了,说你也没用。方才我仔细探查过云溪县全境,不单是县城,连同下辖四十八镇,都有怨气存在,可距离典籍里所说的足以单独催生冤魂的环境标准还差一些。”
苏婉莹略一思索,开口道:“老师,那会不会是死者生前怨气极重,再叠加此地偏弱的阴怨环境,勉强凑齐条件,这样是不是也有概率诞生冤魂?”
林炎微微点头:“结合典籍记载与我的推演,应当是如此。虽算不上极易催生冤魂的绝佳环境,但两相叠加,确实有一定概率诞生冤魂。”
念汐眼珠子一转,开口道:“师尊,那你有没有查到安抚冤魂的法子?我们若是安抚一下这白衣女鬼,说不定能从她口中问出线索,查清这里的怪事。”
林炎淡淡一笑:“自然查到了,只是这冤魂怨气缠身,安抚起来要费不少功夫。我从前从未接触过此类法术,方才一直在识海之中推演参悟,稍等一会便可。”
苏婉莹轻声问道:“那老师,我们是在此等候,还是外出打探一番,问问街坊邻里,查清这户人家的过往?”
林炎略一沉吟,开口道:“出去问问吧,多了解一些情况,总没有坏处。”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去,苏婉莹与念汐紧随其后。三人刚踏出院门,便见一名身着粗布麻衣、面容沧桑的老者正缓步走过门前。
林炎连忙上前两步,开口道:“老伯,请留步。”
老者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三人:“年轻人,有事吗?”
林炎轻声问道:“敢问老伯贵姓?”
老者摆了摆手道:“哪担得起贵字,老汉姓王。”
林炎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院落,继续问道:“王老伯,您可知晓这户人家的情况?”
王老伯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之色,疑惑道:“那是陈景他们家,不过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林炎从容回道:“老伯,这户人家和我们家中有远亲渊源,我们依着长辈留下的地址寻来此地,却发现院内空无一人,故而有此一问。他们是早已搬走,还是出了变故?”
王老伯闻言,叹了一口气,连连摆手道:“年轻人,听老汉一句劝,别再打听这家的事了,速速离开吧,莫要无端惹上祸事。老汉家中还有琐事,就先回去了。”
说罢,不等林炎三人再问,他便快步往前走去。
看着王老伯渐行渐远的背影,念汐忍不住开口道:“师尊,这下更能确定了,这里绝对有隐情。若是寻常街坊旧事,何至于这般讳莫如深,避之不及?”
林炎微微颔首:“确实不太对劲。我们再往前走走,问问旁人。”
说罢,他迈步往前走去,苏婉莹与念汐紧随其后。三人往前走了十几步,迎面走来一名身着藏青色布衣的中年妇人。
念汐上前一步,开口道:“婶子,请问您怎么称呼?”
中年妇人打量了三人一眼,轻声道:“小姑娘,叫我刘婶就行了,你们有事吗?”
念汐顺势问道:“刘婶,我想问问那边陈景他们家,他们家里是什么情况,一家人搬去哪了吗?”
闻言,刘婶眼神微微躲闪,压低声音道:“唉,都是可怜人呐……罢了,说这些做什么,我还得回家做饭呢,先走了。”
说完,不等念汐再问,她转身快步往旁边走去。
念汐有些气恼,轻轻跺了跺脚:“这里的人怎么都这样,一问就躲,半句实情都不肯说。”
就在这时,右侧那家的院门被推开,一个身形单薄、眼神明亮的少年走了出来。
林炎转身看向少年,开口道:“小兄弟,可否向你打听一件事?”
少年拱手道:“公子,但问无妨。”
林炎问道:“前边陈景一家,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少年闻言神色微变,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陈景一家三口……都没了。”
林炎故作诧异道:“好好的一家人,怎么会凭空没了?”
少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公子,我只悄悄告诉你啊,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县衙说是陈景的女儿陈婉娘杀害了陈景夫妇,事后陈婉娘在狱中畏罪自尽。可这话谁信呢,反正我是不信。”
林炎继续问道:“那小兄弟,你可知晓什么隐情?”
少年轻轻摇头,面露无奈:“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公子看样子是从外地来的吧,不知道我们云溪县……唉,算了,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