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娘会意,周身灰黑色怨气翻涌,双目赤红,朝着李虎嘶吼道:“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畜生,还我爹娘命来!”
李虎吓得涕泗横流,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扑到林炎身前,不停叩首,声音中满是惶恐与哀求:“炎大人,我错了,快把这女鬼拦下来,不要让她靠近我!我说,我全都招,是我做的,我不是故意的,求大人饶命!”
此话一出,在场一众县衙官吏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惊惶,有人眼神躲闪,有人脸色变幻不定,还有人故作平静。
林炎目光冷峻,继续追问:“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还有,你可有其他同谋。”
李虎身躯剧烈颤抖,慌忙回道:“那、那是五天前,当时我喝醉了酒。由于往日见过陈婉娘生得貌美,趁着酒意,色心大起,便闯到陈家。陈景夫妇见状,当即上前阻拦,和我扭打在一起。
我酒意上涌,神志有些不清,缠斗之间,拔出佩刀,失手杀死了陈景夫妇。事后我害怕担下罪责,便嫁祸给陈婉娘,将她捉拿入狱,严刑拷打,逼她认罪。大人,这一切都是卑职所为,我真的不是有意杀人的,求大人饶命!”
林炎冷哼一声:“不是故意?你行凶杀人,事后栽赃陷害,严刑逼供,桩桩件件,哪里有半分无意,还敢在此求饶。我不信此事单凭你一人就能办成。在牢中是谁和你一起用刑,又是如何把这桩案子归档记录的?”
李虎脸色变幻不定,挣扎、犹豫与恐惧交织,哆哆嗦嗦道:“大人,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人是我押回去的,牢里的同僚碍于我的情面,便没有过问。”
林炎侧头看向陈婉娘:“陈姑娘,他所言是否属实?”
陈婉娘轻声道:“对我用刑的确实只有李虎。可我刚被押入大牢之时,李虎和一个狱卒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还给了对方什么物件,只是当时牢房光线昏暗,我没能看清那人的样貌。”
林炎看向李虎,沉声问道:“李虎,你当真没有别的要交代的吗?人命大案能够如此迅速掩盖,背后不会没有别的缘由吧。”
话音落下,场内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李虎强行压下心中的惶恐,硬着头皮道:“大人,确实只有我一个人,之前不过是和同僚寻常闲谈,并无旁人牵涉。我愿意认罪伏法。”
林炎冷笑道:“你愿意认罪,便以为此事就此了结了?云溪县主簿何在,速速取来陈景一案的卷宗文书!”
一名身着翠绿色官袍、面容白净的中年男子上前几步,躬身道:“下官云溪县主簿孙廷秋,见过大人。”
林炎目光一转,落在孙廷秋身上:“孙廷秋,李虎这桩案子究竟是如何定案的?”
孙廷秋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回道:“回大人,此案乃是李虎私自定案,并没有完整的勘审流程。”
林炎脸色一沉,目光冷冷扫过一众县衙官吏:“你们倒是同本官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杀人重罪,暂且不论案情真伪,竟然连文书备案都没有,区区一名捕快,便可以私自定夺一桩人命大案的结局,你们云溪县衙究竟想要做什么?”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应答。
林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们以为闭口不言,本官便查不出来吗?云溪县内里暗藏的种种隐情,本官会一桩桩全部彻查。眼下先处置此案,李虎身为捕快,知法犯法,行凶杀人,事后栽赃陷害无辜女子,逼得陈婉娘含冤殒命,罪无可恕,来人,将李虎拖下去砍了!”
李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连磕头求饶:“大人,大人,我并非有意杀害陈景夫妇的,求大人饶我一命,求大人开恩啊!”
张启龙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炎大人,按照规制,像李虎这样的普通人犯,判处死刑,需要上报河阳府衙复核,这般当场处置,与律法不合啊。”
林炎目光一凛,沉声道:“律法不合?何处不合?本官身为镇刑判事,对于普通人犯,拥有死刑最终复核批示之权。莫非张县令对此有异议?”
张启龙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慌乱,连忙躬身道:“大人,您只是检校镇刑判事,并非坐镇河阳府衙的镇刑判事,按例……”
“够了。”林炎厉声打断了他,“你没有资格同本官争辩这些。不过本官也不妨明说,按照规制,本官身为检校镇刑判事,对于自己直接或间接经办案件所涉及的犯人,只要修为未达筑基境,便拥有死刑批示之权。张县令,难道你不知道这条规矩吗?”
说到这里,他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张启龙,冷声道:“你不过区区一介县令,竟敢当众顶撞本官,究竟是何居心?这背后莫不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
张启龙身躯微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直流,慌忙道:“炎大人,下官知错,是下官一时糊涂,钻了牛角尖,未曾想到这一条规制。下官官卑职小,平日里极少接触镇刑司的上官,孤陋寡闻,皆是下官的过错,还望大人宽恕。”
林炎转头看向孙廷秋,沉声道:“既然你们要同本官讲规制,那本官便把流程走完整。孙廷秋,即刻记录:李虎身为捕快,知法犯法,行凶杀人,构陷无辜,罪大恶极。本官现以镇刑判事之职,依大乾州县刑律,判处李虎斩立决!速速草拟文书,交由本官批示。”
孙廷秋眼神闪烁不定,不敢耽搁,连忙取出纸笔,奋笔疾书。
数息后,孙廷秋快步上前,双手捧着文书递向林炎。
林炎接过文书,快速过了一遍。一旁的苏婉莹见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杆毛笔递了过来。林炎接过毛笔,在文书上写下复核批示。
紧接着,他沉声道:“来呀,行刑!”
李虎脸上满是惶恐,连连叩首:“大人,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人的,求您开恩啊,求大人饶命!”
一众县衙官吏面面相觑。两名捕快上前几步,架起涕泗横流的李虎。二人眼神闪烁,目光频频看向旁边的张启龙,迟迟不肯动手。
林炎眸光一冷:“怎么,你们是要违抗本官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