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人伸手接过官印，眉头微微蹙起：“先前遍寻全城都找不到任何踪迹的官印，如今却出现在韩家密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柳崇山，你可敢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今夜事态何等严重，无需本官多言吧。”


    柳崇山神色肃穆，拱手道：“下官明白，下官所言句句属实。”


    郭怀成见状，故作恍然道：“哎呀，本府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韩从、韩恒二人所为，定是他们用手段盗走了本府的官印，才酿下今夜这滔天大祸。韩从，韩恒，事到如今还不据实招来！”


    韩从气得脸色涨红，浑身发抖，怒骂道：“郭怀成，你真是卑鄙无耻！”


    韩恒抬眼看向高大人，急声道：“高大人，我记起来了！郭怀成纯粹是在狡辩。今天下午他吩咐我们动手袭击传送阵之时，便交代过，倘若事后被擒获，便把责任全揽到我们自己身上。


    他还说过会暗中将官印放在我家密室中。当时我还不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如今看来，他这是都计划好了！只是方才局势混乱，我一时紧张，险些给忘了。”


    李昭略一沉吟，开口道：“郭知府，你声称是韩家兄弟盗取官印。可知府官印需要配套的专属法器才能启动，先不论以韩家兄弟的修为，有没有本事从你眼皮子底下盗走官印，就算官印真的落入他们手中，他们又如何能够催动官印？”


    郭怀成胸有成竹道：“本府想起来了，韩家祖上曾有人出任过河阳知府，想来是他们暗中留存了官印配套法诀。”


    “一派胡言！”高大人厉声打断了他，“官印催动法诀历代都在持续微调，且管控极为严密。郭怀成，事到如今，你依旧在巧言狡辩，究竟是何居心？”


    郭怀成眼神微微躲闪，反驳道：“高巡督，法诀虽有调整，可从韩家先祖任职到本府接手不过两万余年，法诀改动并不算大，韩家后人只需稍加微调，便能够动用官印权限。”


    林炎淡淡开口道：“郭知府，你倒是会狡辩，可有些事，你终究是赖不掉的。你与这吞灵弥之间的契约，要如何解释？”


    说罢，他指尖飞快掐动法诀，两道凝练的五色灵光飞掠而出，分别落在郭怀成与吞灵弥身上。一道耀眼的五彩光华一闪而逝，一道若隐若现的灰色丝线随之显现，丝线两端分别连接着郭怀成和吞灵弥。


    高大人面色冰寒，冷声道：“郭怀成，事到如今，你还要抵赖吗？还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交代清楚！”


    郭怀成眼中，懊恼、不甘与愤怒交织，最后化作一抹颓然：“罢了。没错，这一切皆是我郭怀成一手策划的。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炎泽你的实力竟如此强横。若是没有你，我这会已经大功告成了，我实在不甘心呐。”


    林炎抬手轻挥，一道凝练的五色灵光飞掠而出，落在郭怀成身上，将他的修为、神魂尽数封禁。


    郭怀成长叹一声，感慨道：“好手段，炎泽果然厉害。瞬息间便封了我的法力与神魂，这份实力，却仅仅只是镇刑判事。时也，命也。”


    林炎没有理会他的感慨，目光一转，看向广场中央略显暗淡的灵脉本源，眉头微蹙，随即在脑海中飞速推演修复灵脉本源的法门。


    高大人神色肃穆，继续问道：“郭怀成，既然已经认罪，便交代清楚，这吞灵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今夜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郭怀成嗤笑一声，缓缓开口道：“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年我初入修行界，误入一处秘境，遇上刚刚出世的吞灵弥幼兽。借着秘境传承之力，我与它缔结了主仆契约。


    你们也清楚，吞灵弥依靠吞食灵气、灵晶便可快速成长，当然了，吞噬灵脉本源效率更高。早年我修为较弱时，不敢太过张扬，便暗中慢慢培育它，一直将它养至元婴巅峰。它想要冲击化神境，所需资源太过庞大，我本来都打算放弃了。


    不过四千多年前，我恰好升任河阳知府，便打起了灵脉中枢的主意。我借着知府官印的权限，悄悄解开灵脉中枢外围的禁制，让吞灵弥暗中蚕食灵脉本源。日积月累，才将它养到如今化神中期的境界。”


    高大人目光锐利，步步紧逼：“那今夜你为何突然令吞灵弥大肆吞噬灵脉本源，又为何要自导自演官印丢失？”


    郭怀成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之色，开口道：“原本我打算借着知府的身份做掩护，慢慢蚕食灵脉本源，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可高巡督你前段时间着手彻查河阳府衙上下，我虽做了不少遮掩，也篡改过灵脉中枢的记录，可依旧没有把握能够瞒过你的彻查。


    事到临头，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令吞灵弥大肆吞噬灵脉本源之后，再想办法逃离大乾。吞灵弥吞噬得来的力量可以转化成灵晶，我本想借此积攒一笔资源，搏一把冲击化神境，只可惜……”


    韩清媛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高大人，我想起来了，之前翻阅卷宗时，看到过一些记载，河阳府城周边数处中阶灵田近年来无故减产。如今想来，便是灵脉本源受损所致，当时我还跟您提过这件事。”


    高大人微微颔首：“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只是那时我们的重心放在彻查府衙及下辖各郡涉案官吏，翻阅历年案卷，核查鱼鳞册、房契、地契等事情上，对于灵田减产的事并未多加留意。谁能料到郭怀成竟如此胆大包天，打起了灵脉本源的主意。”


    说到这里，他看向郭怀成，继续追问：“郭怀成，你自导自演官印失窃，又命韩家兄弟佯装攻击传送阵，这般布局究竟有何用意？”


    郭怀成回道：“自然是为争取逃亡的时间。吞灵弥大肆吞噬灵脉本源，这般巨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我便借护城大阵封锁城内消息，同时封禁传送阵，令韩家兄弟佯装攻击传送阵。


    一则混淆视听，分散你们的注意力；二则事成之后，可将罪责推到韩家头上，拖延上层追查的进度，给我留出脱身的空隙。我在去见你们之前，就已经把官印放在了韩家密室，只是调用护城大阵遮掩了官印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