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明从屋里出来,“妹妹,妹夫,你们回来啦,我本来想去帮忙的,千两他们死活不让我去。”
千两笑了笑没说话,三舅的鞋子都露了好几个脚趾头了,衣裳还被刮破,那样子看着怪可怜,他怎么好再让他下地帮忙。
花二顺和梅娘也看到了李清明露出来的脚趾头,梅娘鼻头一酸,家里四个孩子就属她跟三哥受宠,没受过什么苦,三哥进山一定受了不少罪。
花二顺放下锄头,“三哥,就一点小活我们一会就干完了,进山了?你这也太快了,我昨天还寻思你今天去不去!”
李清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去我就去,妹夫都跟我说了挣钱的法子,我再不去干,那不是太不像话了吗?”
现在媳妇也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光杆子一个,除了干活他还能干啥?
只是他没想到进山那么难,今天进了一趟山,累得他啥想法都没有了。
“这些是我弄的,二顺你过来看看这成不成,要是不成明日我再继续去弄。”
李家庄后头的山山势比花根山要陡,前半部分都是陡峭的石林,连树都很少,村里人捡柴都不去那里捡,所以没有人买也没有人租,就那么晾着。
他今天也是到了深山才找到一些果树,山核桃山栗子很多,就是没有妹妹带去的那些大。
梅娘过去,红着眼道:“三哥,你先脱下衣裳来我给你缝缝,换上这双鞋子。”
李清明不好意思,“不用了,回去我自己缝就好,你也累了。”
“让你脱你就脱!”梅娘生了气。
想到妹妹打人的样子,李清明乖乖的脱了下来。
梅娘拿着衣裳就回了屋。
还有一些红果子看着不错,花二顺拿了一个尝尝,酸的直皱眉头,“酸死了!”
白齐高兴了,“这是酸果子,不酸难道还是甜的?平常糯宝吃的太多,晒干了这个用来助消化!”
糯宝一听师父是给她做的,一口一个师父,小嘴巴哄得白齐不知道姓啥了。
“这些山栗子虽然没有我的那些大,但是看着虫眼不多,应该也好卖,这山核桃不错,比我捡的好。”
花二顺抱出自己捡的那些,跟这比了比,确实没这好。
李清明顿时有了信心,“我还捡了几块石头,看着很平滑就带了回来,想着拿来给千两和糯宝写字,这样还能省些纸。”
穷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练字的。
千两接过来,“谢谢三舅,我很喜欢。”
糯宝抱住李清明,“谢谢三舅舅!”
糯宝软软糯糯的,把李清明稀罕的不得了,怪不得爹娘那么稀罕糯宝呢,女娃就是好。
两个抱着去一边比划去了,平常兄妹两个都是在地上画,总是弄得身上很多土,这下好了。
梅娘把衣裳缝好,李清明穿上衣裳,一家人这才开始吃饭。
天已经黑了,梅娘不放心让三哥走夜路,“三哥你今晚去这住下吧,家里房间多得是。”
李清明红着脸点头,“嗯,那我就明早再走。”
花二顺拍拍他的肩,“走啥走,明日咱们一起进城!”
李清明:“去镇上?”
花二顺摇头,“不是,我现在直接去县城,县城人多,东西能卖上价格,顺道还能看看有啥稀奇玩意。”
李清明没去过,有些不想去。
“三哥,你就去吧,正好给二顺搭把手,要不我们两个忙不开。”梅娘劝道,三哥还放不开,需要人推着往前走。
三个哥哥,就他随了娘优柔寡断的性子,大哥二哥来的话巴不得跟着去呢。
“那好,我去。”李清明答应,不想小妹生气。
吃完饭,花二顺又拿出周景和给他画的图纸来看,明日进城还要看看有没有竹条或是能跟这差不多的东西。
李清明见他看得认真,也凑了过去,“妹夫,你看啥呢?”
花二顺好像也不认识字啊。
花二顺一下来了精神,拿着图纸给李清明看,“三哥,这是千两的同窗给我画的菜棚图纸,我打算按照这个建一个菜棚冬天种菜。”
“冬天种菜?能成吗?咱们这边可是挺冷的。”
花二顺细细给他说了怎么给菜棚保温,“我就是差工匠,等改天还要去问问。”
李清明挠了挠头,耳根子发烫,“二顺,要不我试试?”
花二顺惊讶的问,“三哥你会?”
梅娘:“三哥以前总跟着我爷,我爷是几个村有名的泥瓦匠,就是我爷去的太早了,一手好手艺没来得及教给家里孩子,我爹都不如他!”
李清明:“我当时太小,没学到爷的本事,不过会看这个,这个不难,咱们两个紧紧手就能干得了,没必要请人。”
花二顺乐呵的不行,“那敢情好啊!我正愁人看不懂呢!”
李清明头一回觉得自己有点价值,心下决定好好帮妹夫把菜棚给盖好。
翌日一早
送走孩子们,留小黑看门,梅娘三个就往城里赶,这次货不算多,就只推了一个板车。
李清明是第一次去县城,紧张的跟在花二顺身后,见妹夫几句话就哄得税吏很开心,心里那个羡慕。
妹夫的嘴,他这辈子恐怕也学不会。
三人还是来上一次的集市,留李清明和梅娘在这卖,花二顺提留着两颗白菜就又去溜达了。
梅娘知道他不是去玩,也从不管他,反正到时候货就卖了。
这次只带了鸡蛋和土蛋,白菜带的不多,主要是卖山货。
李清明紧张的一直搓手。
收拾好之后,梅娘就开始吆喝,“卖鸡蛋喽!白菜喽!山栗子!山核桃也都有!
李清明红着脸,小妹变化是真大,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娇女娃,没想到现在如此泼辣了。
他几次张嘴都张不开,梅娘也不管他,第一次她不是也不好意思,多来几回就好了。
旁边的小贩见梅娘吆喝的起劲,也跟着吆喝的更大声了,这一带倒是热闹起来。
李清明趁机也跟着小声吆喝了几下,喊完见没人看他,胆子大了些。
花二顺在大街上来回溜达了两趟,看中了五家酒楼,谁家门口伙计和善,哪个脾性不好,心里大概有了数。
完了他就提着白菜去一品香,刚要进去就被人喊住。
“哟!这不是二顺吗?”
花二顺脸黑了,听这声音他就知道是哪个烦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