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中院,穿堂那漏风的夹道里。
易中海和刘海中正揣着手,凑在一块儿低声嘀咕。
「老刘,阎家那个破饭馆马上就要开业了,咱们可不能由着他翻身。」
易中海那张老脸上挂着阴损的冷笑,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你现在是二大爷,回头咱们一起找找街道办的王主任。」
「就说他家油烟太大,污染胡同环境,找个由头给封了!」
刘海中挺着肥硕的啤酒肚,得意地连连点头。
两人正做着把阎家踩在脚底下的春秋大梦。
「轰隆隆——」
犹如闷雷般的柴油引擎轰鸣声,突然从街口滚滚而来。
地面像是被一头地龙狠狠撞击了一下,连四合院老房子的玻璃窗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易中海吓得一个激灵,嘴巴大张。
刚镶好的假牙差点脱落,顺着嗓子眼吞进肚子里。
刘海中更是脚下一滑,三百斤的肥肉砸在墙根上,震落一头灰尘。
「这……这是怎么了?地龙翻身了?」
前院水池边,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个破搪瓷脸盆。
他正为了多留一瓢洗脸水,跟三大妈斤斤计较。
冷不丁地壳猛烈一晃,阎埠贵老手一抖。
大半盆带着冰碴子的凉水全泼在了棉鞋上,冻得他直抽冷气。
「地震了?还是部队进城了?!」
整个四合院瞬间鸡飞狗跳,尖叫声此起彼伏。
满院子的禽兽和胡同里的街坊邻居们,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惊悚与好奇。
一个个慌乱地套上破棉袄,提拉着千层底棉鞋。
男女老少争先恐后地跨过高门槛,朝着胡同口涌去。
众禽刚挤出四合院的大铁门,刺骨的寒风夹着雪粒子拍在脸上。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冷。
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直接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整条南锣鼓巷的主干道上。
五十辆崭新的军绿色解放牌重型卡车,首尾相连。
宛如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钢铁巨龙,硬生生将宽敞的胡同口堵得水泄不通!
粗大的排气管喷吐着黑烟,刺鼻的柴油味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每一辆钢铁巨兽的车头上,都插着一面迎风狂舞的大旗。
红底黑字,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斗大的「阎」字!
还没等这帮市井小民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一声尖锐刺耳的铁哨音划破长空。
「咔咔咔!」
五十辆重卡的车门,几乎在同一秒被整齐推开。
八十名穿着纯黑防寒服、脚蹬翻毛皮军靴的魁梧汉子。
犹如下饺子一般,从车头和车厢上齐刷刷跳下。
落地声沉闷如雷,震得青砖路上的残雪四下飞溅。
他们面容冷酷如铁,眼神透着刚从深山老林里带出来的野性。
腰间若隐若现地别着缠了防滑胶布的实心钢管。
还有那泛着湛蓝幽光的制式三棱军刺!
八十人动作干练,瞬间如同两道黑色的钢铁城墙,分列在车队两侧。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与极道肃杀之气。
这等铁血阵仗。
对于四合院这群只会在背后算计一斤棒子面、耍点阴损手段的禽兽来说。
简直就是跨越维度的降维打击!
「这……这是哪路过江龙,跑到咱们南锣鼓巷来了?」
刘海中吓得满脸肥肉狂颤,双腿软得像刚煮熟的面条。
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官腔,在这股绝对的暴力压迫下,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易中海更是脸色煞白,活像刚刷了一层白石灰。
老东西下意识地缩起脖子,拼命往人群后头躲,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全场死寂之时,头车的副驾驶车门被缓缓推开。
一双带着泥泞的军靴,重重踩在了南锣鼓巷的积雪上。
阎解旷披着黑色的将校呢军大衣,领子竖起挡住寒风。
他嘴里斜叼着半根大前门,目光如雪原孤狼般冷厉地扫视全场。
寒风掀起大衣的衣角,宛如一头刚刚出笼的绝世凶兽,睥睨天下。
宋远桥、雷子、刚子等八十名悍将猛地挺直腰板,皮靴一并。
八十个人齐刷刷低头,爆发出震破云霄的怒吼:
「三爷!!!」
这声如洪钟的齐呼,带着在废钢厂里淬炼出的冲天杀气。
犹如平地起惊雷,震得旁边光秃秃的柳树直掉冰溜子。
胡同口的街坊们吓得齐齐倒退了三步,有几个胆小的老太太直接一屁股瘫在雪窝里。
易中海从人缝里探出头,定睛一看。
当他认出那个如同黑道教父般,被八十名悍将簇拥在中间的男人时。
老东西只觉得两眼发黑,脑血管在额头上突突直跳。
「阎……阎家老三?!」
易中海当场双腿一软,像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嘴唇乌青一片。
躲在大门缝后头偷看的傻柱,更是吓得牙齿疯狂打颤。
他回想起自己被挑断手筋的那个绝望夜晚。
一股骚骚的温热,不受控制地顺着裤裆流进了棉鞋里,留下一串水渍。
阎解旷弹飞了指尖明灭不定的烟头,烟丝在雪地上嘶嘶作响。
他根本没拿正眼瞧瘫在地上的易中海等人。
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阎解旷一步步走到四合院高高的门槛前。
老炮儿的规矩,从来不玩阴的。
要立威,就把刀明晃晃地插在桌面上!
他反手摸向后腰,「铮」的一声脆响。
一把半米多长的开山刀瞬间出鞘,寒光闪烁。
阎解旷单臂抡圆了,狠狠一刀往下劈去!
「砰!」
火星四溅,碎石崩飞。
锋利的刀身深深扎进四合院大门口那座汉白玉石狮子的底座上。
刀柄兀自震颤嗡鸣,发出一阵骇人的颤音。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所有人吓得连连后退,生怕那把冷冰冰的开山刀下一秒就劈在自己脑门上。
阎解旷吐出一口白雾,声音不大,却透着掌控生死的绝对压迫感。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从今天起,老子的‘远东物流运输车队’,就在这南锣鼓巷正式扎根了。」
他鹰隼般的目光冷冷刮过那群面如土色的禽兽。
「以后这条街,只要我的车队进出,所有人,退避三舍。」
「谁要是敢不长眼,挡了老子的道……」
「或者在背地里嚼舌根子,给我使绊子被我听见。」
阎解旷大拇指往后一指,点向那八十名面露凶光的黑衣汉子。
「别怪我手底下这群兄弟不讲理,不认你们这点虚伪的街坊情面!」
一番狠话砸在青砖上,掷地有声。
八十名汉子极其默契地齐齐伸手,摸向腰间的军刺和实心钢管。
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在南锣鼓巷的上空。
全场鸦雀无声,连只麻雀都不敢叫唤。
中院的贾张氏本来刚想拍大腿撒泼打滚,一看这架势。
她肥腻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把眼泪和呜咽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就被这帮活阎王当场剁成肉酱喂狗。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三大爷阎埠贵这才从极度的震撼中勉强回过魂来。
他手里还死死抠着那个破了个洞的搪瓷脸盆,哆哆嗦嗦地从人群里挤到了最前面。
老头子僵硬地抬起头,看着面前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车队。
看着那些插在车头上,烈烈飘扬的「阎」字大旗。
再看看被八十名虎狼之师簇拥着、宛如一方诸侯的三儿子。
阎埠贵的脑子彻底宕机,世界观轰然崩塌。
「这……这都是老三的人马?」
他膝盖猛地一软,手里那把盘了十几年、视若珍宝的红木算盘。
「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木质的算盘珠子滴溜溜滚得满地都是,如同他此刻稀碎的算计。
阎埠贵嘴唇疯狂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后的三大妈更是吓得拽住老伴的破棉袄,双腿直打摆子。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没人敢大声喘气的时候。
瘫坐在地上的易中海,终于咽不下这口被彻底碾压的恶气。
他借着刘海中的胳膊,强撑着打颤的双腿爬了起来。
老狐狸哆嗦着伸出手指头,色厉内荏地吼道:
「阎老三!你……你这是私拉武装!你这是要在四九城造反吗!」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街道办……不,去派出所告你一状,把你们全抓进去!」
阎解旷缓缓转过身,一把将扎在石狮子上的开山刀拔出。
刀尖斜指着地面,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易中海。
「一大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这可是挂靠在区物资局名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跨省路条和钢印手续,样样俱全。」
阎解旷拎着刀,一步步踩着雪走到易中海面前。
他伸出冰冷的刀背,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易中海那张惨白如纸的老脸。
「怎么着,一大爷要是对我的正规车队有意见……要不,你亲自去跟区里领导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