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屋的煤油灯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昏黄的灯光打在阎解旷冷峻的脸庞上,也映亮了那把插在木墩子上的开山刀。
门外,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北风跟鬼哭似的嚎叫着。
刘海中和许大茂还在痛哭流涕地洗着泥胎,冻僵的手指在冰水里直哆嗦。
屋内的气氛却是一片炽热,一场关乎老炮运输队未来版图的铁血会议即将拉开帷幕。
「三哥,大山哥在电报里说得明明白白。」
刚子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眼神里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这批极品红松木和百年野生老参,在东北林区已经压了整整半个月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都在发颤。
「当地的地头蛇和盲流子放出话来,谁敢接这趟活,就是跟他们死磕到底。」
刚子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阎解旷。
「可咱们要是能趟平这条道,把货安安稳稳拉回京城,利润起码是这个数!」
他张开一只手,用力比划了一个「五十」的手势。
阎解旷没说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一把攥住木墩子上的开山刀刀柄,「铮」的一声拔了出来。
拇指轻轻刮过锋利的刀刃,眼神中爆发出饿狼见血般的凶光。
「五十倍的利润,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阎解旷冷笑一声,刀锋在灯下折射出刺骨的寒意:「别人不敢接,老子接了!」
他猛地将刀拍在桌面上,刀身震得嗡嗡作响。
「传我的话,老炮运输队的第一单大活,目标——东北大马林子!」
军令如山,片刻不缓。
阎解旷一声令下,雷子立刻冲出屋门,用力吹响了脖子上的集结铁哨。
尖锐的哨音划破风雪,不到三分钟,院子里就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宋远桥披着厚重的军大衣,带着几名车队的核心大队长快步走进指挥部。
掀开门帘的一瞬间,冷风灌进屋里,这群汉子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冷冽的肃杀之气。
阎解旷将那张电报往桌子中央一拍,言简意赅地交代了任务。
「这趟去东北,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虎口夺食!」
他目光如炬,扫过面前这群如狼似虎的兄弟。
「路线长、温度低,暗地里还有一群不知死活的东北盲流子盯着咱们。」
阎解旷转头看向宋远桥:「老宋,车队的硬件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阎爷!」
宋远桥身板挺得笔直,双脚一并,声音洪亮如钟。
「五十辆解放重卡全部检修完毕,随时可以点火上路!」
「防滑链、备用轮胎、双份燃油,已经连夜装车封箱。」
宋远桥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用力拍了拍胸脯。
「为了防那帮车匪路霸摸车,所有车厢上全部焊死了小拇指粗的铁网。」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激昂:「兄弟们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没白练,个个都憋着一股劲儿呢!」
阎解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支纪律严明、武装到牙齿的队伍,就是他横推一切牛鬼蛇神的底气。
面对这趟凶险异常的东北之行,阎解旷没有任何犹豫,决定亲自带队。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手,果断敲定了随行的武装押运名单。
除了他和雷子、刚子这三个铁三角作为指挥核心,必须再带上一批最精锐的战力。
「老宋,从你手底下的退伍老兵里,挑出六十个最拔尖、最敢拼命的跟我走。」
阎解旷在纸上画了个圈,重重地点了一下。
「六十人分成十个战斗小组,分散押车,互相呼应。」
「听好了,这趟活儿,规矩只有一条。」
阎解旷环视众人,声音冷得掉渣,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连根拔起!」
他一字一顿,杀气腾腾,让在场的硬汉都觉得后背发凉。
「咱们是去求财的,不是去惹事的。」
「但要是有人瞎了狗眼,想拿咱们当肥羊,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活阎王!」
宋远桥和刚子等人齐刷刷地挺直腰板,眼中杀气沸腾。
安排完出车的事,阎解旷又转头看向于莉和白玲等留守人员。
「我不在京城这段日子,饭馆的生意和咱们的地盘,你们给我看死了。」
阎解旷叮嘱道,眼神渐渐变得阴鸷。
「红星饭馆马上就要开业,指不定有哪个不开眼的眼红,想来触霉头。」
他冷哼一声,将开山刀插回刀鞘。
「谁敢趁我不在来捣乱,拿本子记下来。」
「等老子从东北回来,挨个儿剥他们的皮!」
于莉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女强人的坚韧:「阎爷放心,家里绝不会出岔子。」
老炮运输队要接下东北大单的消息,根本瞒不住人。
到了后半夜,这风声就像插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的地下圈子。
不少老油条和混混都在暗地里偷着乐,等着看笑话。
有人在黑市里放出风凉话,传得有鼻子有眼,十分难听。
「阎老三在四九城横行霸道惯了,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东北那嘎达可是真正的法外之地,大马林子里藏的全是亡命徒!」
「五十辆满载的重卡?去了就是给人家送大礼包,悍匪能把他们连人带车生吞活剥了!」
这话很快就传回了南锣鼓巷,一字不落地落到了雷子耳朵里。
雷子一听,气得当场眼珠子就红了,拔出刀就要去胡同口砍人。
「妈的,这帮只会嚼舌根的孙子,老子先去给他们放放血!」
「站住!」阎解旷坐在火炉旁,头也没抬,冷喝了一声。
他手里正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从不离身的三棱军刺。
「让他们叫唤。」
阎解旷冷笑着,军刺在火光下闪过一道诡异的血色反光。
「现在跳得越欢,等老子把红松木和百年老参拉回京城的时候,打脸就越响。」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无视一切的狂妄与极度的自信。
「告诉兄弟们,谁也不许理会这些废话,专心磨好手里的刀!」
雷子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刀插回刀鞘,狠狠啐了一口:「便宜这帮孙子了。」
夜色渐深,北风刮得越发凄厉,像刀子一样刮过胡同。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就掩盖了院子外的泥泞车辙印。
门外,刘海中和许大茂已经冻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还在机械地擦着卡车轮毂。
车队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
院子里,六十名精锐老兵正排着整齐的队伍,领取统一配发的御寒物资。
厚实的军大衣、翻毛皮鞋,以及一把把开过刃的冷兵器,井然有序地发放到每个人手里。
就在这紧张备战的当口,驻地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
「砰!」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似乎有人被重重摔在了大铁门上。
雷子眉头一皱,掀开门帘刚要出去查看情况。
还没等他迈出门槛,一个负责在胡同口守门的老兵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老兵捂着流血的鼻子,连军帽都跑丢了,脸上满是震惊与恼怒。
「三哥!雷哥!外面来了个疯子!」
老兵咬着牙汇报,疼得直倒吸凉气,指缝里全是血。
「那家伙穿得破破烂烂的,跟个逃荒的盲流一样。」
「可那小子身手极狠,打架完全不要命!」
老兵指着门外,急得直跺脚。
「就刚刚那几下,他一个人放倒了咱们三个带刀的兄弟!」
「他现在就堵在胡同口,正嚷嚷着非要见阎爷!」
阎解旷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非但没有发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味。
能在几秒钟内放倒他手底下三个经过魔鬼训练的退伍老兵。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混混能办到的。
「有点意思。」
阎解旷站起身,反手将擦得锃亮的三棱军刺插在后腰的皮带上。
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敢在老子地盘闹事,我倒要看看,是哪路不怕死的恶鬼。」
雷子立刻拔出刀,带着十几个老兵杀气腾腾地跟了上去。
大铁门被猛地推开,风雪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正踩着一名老兵的胸口。
阎解旷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风雪中的来人,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就是你想见我?」
阎解旷冷笑一声:「报个万儿吧,免得待会儿下去了,阎王爷嫌你是个无名鬼。」
那人缓缓抬起头,乱发下露出一双桀骜不驯的狼眼,嘶哑着嗓子开口。
「你要去东北?带上我,我能保你的货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