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三爷您坐稳了!」
刚子听罢指令,布满血丝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嗜血的疯狂。
作为上过战场的退伍汽车兵,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群欺软怕硬、趴在路上吸司机血的水蛭。
他非但没去碰刹车踏板,右脚反而猛地一发力,将油门狠狠踹到了底!
「轰隆——!」
满载货物的解放重型卡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大的排气管猛然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犀,速度瞬间飙升到了八十迈。
庞大的车身带着排山倒海的狂暴气势,朝着前方那几根粗壮的原木和生锈的铁栏杆直挺挺地撞了过去!
省道路障后方,那七八个穿着破烂杂牌制服的地头蛇,原本还各自斜叼着烟。
他们手里掂量着杀威棒和修车用的大号扳手,满脸戏谑地站在路中间。
就等着前方的车队减速靠边,然后挨个上去敲竹杠交钱。
在这群地痞眼里,不管平时多横的大车司机,只要到了他们的地盘,那也得乖乖掏腰包认怂。
不然连车带货全得被扣下,人还得拉进旁边的小树林里挨顿狠揍。
可当那排连成一片的刺眼大灯毫不减速地逼近,把清晨的残雾照得亮如白昼时,情况全变了。
发动机的狂暴轰鸣声越来越近,沉重的车轮碾压着路面,连带着他们脚下的土地都开始跟着剧烈震颤。
带头的那个刀疤脸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嘴里叼着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草!他妈的疯了!这逼崽子不踩刹车!快跑!」
刀疤脸凄厉地尖叫一声,根本顾不上什么本地蛇的威风,连滚带爬地朝着旁边的路沟里扑去。
就在他双手刚好接触到泥巴的瞬间,耳边传来「砰」的一声惊天巨响!
那根横在路中间、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原木路障,在重卡厚实的钢铁保险杠面前,简直就像牙签一样脆弱。
坚硬的木头被瞬间撞成两截,尖锐的木屑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宛如暗器般漫天飞舞!
固定在两旁的拇指粗铁栏杆直接被狂暴的力量卷入车底,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还没等那几个地头蛇反应过来,那堆废铁就被车轴当场绞成了麻花!
至于那个立在路边、写着「交费三百」的破烂木牌,更是被重卡巨大的轮胎无情碾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木牌连带着支架直接被碾成了齑粉,木头渣子混进了泥土里。
头车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威势,毫无阻碍地冲破了这道简陋的封锁线。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整整五十辆重卡排成的钢铁洪流,毫不留情地从路障的残骸上轰隆隆地碾压而过。
等最后一辆车呼啸着开过去,地上连一块稍微完整点的木头都没剩下,全成了稀巴烂的碎渣。
几个侥幸逃命的地头蛇趴在泥沟里,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得像抹了石灰。
其中两个年轻点的混混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难闻的骚臊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妈的……这、这是哪来的活爹啊……」
刀疤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正庆幸自己反应快捡回一条小命,双手撑着泥地准备爬起来开溜。
「嗤——嘎!」
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突兀地响起,刚刚冲过去的头车在前方二十米处猛然停住,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
随后,整支由五十辆重卡组成的庞大车队,也整齐划一地踩下了刹车,稳稳停在省道上。
「砰!」头车的副驾驶车门被一脚狂暴踹开。
阎解旷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军大衣,嘴里叼着半根还没抽完的大前门,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他右手低垂,手里随意地提着一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开山刀,猩红的血水顺着刀尖砸在水泥路面上。
紧随其后的,是拎着沾满碎肉钢管的雷子,以及双眼猩红、还没从杀戮中彻底缓过神来的疯子。
再往后,是三十名跳下车斗、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气和杀气的精锐老兵。
他们虽然一言不发,但那种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骇人气场,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看到这群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刀疤脸差点当场背过气去,双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
但他仗着在本地有那么点错综复杂的宗族背景,硬生生咬破了舌尖,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阎解旷,声音发颤却还在强行耍横:「你、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可是县里派来设卡的!」
「你们这群外地佬敢撞公家的卡,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让你们连人带车全走不出这地界——」
「啪!」
刀疤脸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阎解旷一个箭步上前,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大嘴巴子!
这一巴掌犹如抡起的铁饼,狠狠抽在刀疤脸的左侧脸颊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皮肉爆响。
力道之猛,直接把一百四十多斤的刀疤脸抽得凌空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地砸在坚硬的路面上。
「哇!」刀疤脸张嘴吐出一大口混合着七八颗后槽牙的腥臭血水,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紫红色的猪头。
阎解旷吐掉嘴里的烟头,厚重的军靴抬起,一脚死死踩在刀疤脸的胸口,压得他胸骨嘎吱作响,直翻白眼。
他手腕一翻,开山刀冰冷刺骨的刀锋直接拍在了刀疤脸另一侧没肿的脸颊上。
「穿件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绿皮,连个正经肩章都没有,也敢跟老子冒充公家?」
阎解旷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浓烈杀意。
「老子三个小时前,刚在前面的野狼沟宰了三十多号带枪的路霸,手正他妈痒痒呢。」
「就你们这几个村里的盲流子,也配在这儿拦老子的车?」
听到「野狼沟」和「宰了三十多号」这几个字眼,再闻着对方身上那股化不开的血腥味,剩下的几个地头蛇彻底崩溃了。
他们吓得当场跪倒在泥地里,疯了一样地朝着阎解旷疯狂磕头求饶,脑门砸在石子上磕得鲜血直流。
「大爷饶命!爷爷饶命啊!我们就是受人指使混口饭吃,真不知道是您这尊真佛过路啊!」
疯子看着这群软骨头,嘴角咧出一个残忍的弧度,狞笑一声走了上去。
他抬起沾着干涸血迹的作训靴,对着其中一个磕头最响的混混小腿迎面骨,毫无预兆地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在清晨的荒野中格外刺耳。
「啊——!」那混混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抱着变了形的小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就在阎解旷眼神微冷,准备下令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杂碎全废了,直接扔进山沟里喂狼时,变故陡生。
远处的村落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且急促的竹哨声!
「嘀——嘀嘀——!」
哨声划破了晨雾,紧接着是一阵杂乱无章却声势浩大的脚步声。
只见七八十号人乌压压地从几百米外的村口冲了出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
这群人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家伙什,有红缨枪、削尖的铁锹、杀猪刀,甚至还有几把老掉牙的三八大盖。
为首的一个黑壮汉子穿着一套还算正规的民兵队长服,手里端着一把保养得不错的双管猎枪。
他隔着老远就指着阎解旷的车队怒吼,声音震得旁边树林里的飞鸟呼啦啦全飞了起来。
「反了天了!哪来的野杂种,敢在我们的地盘打我们村的人!」
黑壮汉子带着人跑到近前,将猎枪枪口一端,仗着人多势众,嚣张地扯着嗓子大喊。
「民兵队全都有!把路给我死死堵住!今天不让这群外地流氓出点大血,就把他们的车全给我扣了!」
面对气势汹汹围上来的几十号地方民兵,阎解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底依旧死死踩着地上的刀疤脸。
他只是百无聊赖地甩了甩开山刀上的血水,像看一具发臭的尸体一样看着那个跳脚的民兵队长。
站在他身后的宋远桥眼神一厉,直接将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端平,「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子弹上膛。
他大跨步上前,冷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安保一队,全员列阵!」
话音刚落,三十名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退伍老兵瞬间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唰——!」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同时响起,动作整齐得犹如一个人。
三十把暗灰色的三棱军刺同时出鞘,瞬间结成紧密的三三制战斗队形,一股刺骨的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宋远桥枪口死死锁定那个民兵队长的脑袋,手指搭在扳机上,冷冷吐出一句话。
「今天谁敢碰阎爷的车,格杀勿论!不怕死的,往前走一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