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卷着冰雪呼啸而过。林场外的空地上,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王胖子刚才那句嚣张的“连人带车全给老子扣下”,还飘荡在半空中,此刻却成了最可笑的催命符。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肥硕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
映入他眼帘的,是五十头钢铁巨兽般排列的解放重卡,三十个眼神冰冷、双手持械、身上透着浓烈血腥味的退伍老兵,还有那个站在车头,居高临下用带血开山刀指着他的阎老三。阎解旷的眼神,王胖子只在长白山最饥饿、最凶残的独眼狼王身上见过。那绝对是手里攥着好几条人命的活阎王才有的眼神。
“扣我的车?没收我的货?”阎解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单手提着开山刀,从车厢上一跃而下。厚重的军靴重重踩在雪地里,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他一步步走向王胖子,浑身的极道杀气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去。
面对逼近的阎解旷,王胖子吓得连连后退,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却还试图强撑场面:“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林场的干部!保卫科的,给我上……哎哟!”
话还没说完,阎解旷猛地跨前一步,根本不跟他废一句废话,抡圆了胳膊,反手就是一个响亮至极的大嘴巴子!
“啪!”
一声脆响在空地上炸开。王胖子两百多斤的身体,竟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一口带血的唾沫混合着两颗后槽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喷在雪地里。整个人“扑通”栽倒在地,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紫红色的猪头。
几个保卫科的干事见领导挨打,下意识想举起木头警棍。结果还没迈开腿,宋远桥眼神一寒,厉声大喝:“备战!”
三十个老兵齐刷刷上前一步。“哗啦!”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所有人全部拉动枪栓。黑洞洞的半自动步枪和明晃晃的三棱军刺,直接顶在了保卫科干事们的脑门上。这群平时只抓偷木头小贼的人,哪见过这种正规军级别的阵仗。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当场扔了警棍,抱着脑袋蹲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阎解旷拎着刀,走到倒地的王胖子面前。他抬起军靴,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王胖子胸口上,将其死死钉在雪地里。接着,他弯腰将那把带血的开山刀贴在王胖子满是冷汗的肥脸上,冰冷的刀锋顺着肥肉轻轻拍了拍。
“在我阎老三面前,别提什么干部。”阎解旷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霸气,“老子的开山刀,就是这大马林子里的规矩。”
他手腕微压,刀刃在王胖子脖子大动脉边缘轻轻滑动:“再敢跟我咋呼半句,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埋在林子里当肥料!”
感受到刀锋传来的死亡寒意,王胖子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后勤主任的官威,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一股骚臭味瞬间从王胖子裆部弥漫开来,黄色的液体尿湿了雪地。他彻底吓破了胆,躺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爷!祖宗!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别杀我……我就是个屁,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看着王胖子心理防线崩溃成一滩烂泥,阎解旷冷笑一声收回了刀。对付这种贪财怕死的地头蛇,光打服不够,得让他彻底变成听话的狗。
阎解旷掏出手绢仔细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冲站在卡车旁的雷子使了个眼色。雷子心领神会,转身从车厢搬下大号纸箱,直接砸在王胖子面前。
“砰”的一声,纸箱散开,里面的东西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赫然是六瓶包装精美的正宗特供茅台!旁边还整整齐齐码着五摞用橡皮筋扎实的大团结纸币!看厚度少说也得有两千块钱!
周围林场职工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在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拿三十几块钱的年代,两千块钱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打你,是因为你不懂规矩,手伸得太长。”阎解旷重新点上一根大前门,吸了一口吐出青烟,居高临下看着呆若木鸡的王胖子。“我从京城大老远过来,是来带兄弟们发财的。听说你是这松江林场的财神爷,这酒和钱,是我给的见面礼。”
阎解旷抛出了真正的目的:“我要这大林区最好的特级红松木,只要你能给我批条子,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他眼神陡然一厉,“你如果觉得这钱扎手,不想干,我马上换个听话的主任来干。”
看着地上的茅台和厚厚一沓巨款,这相当于他王富贵干十年的死工资。王胖子眼睛瞬间通红,刚才的恐惧被极度贪婪所取代。
有枪有刀有重卡,出手还这么阔绰拿大团结砸人!这哪是什么外地盲流子?分明是京城下来的过江猛龙、通天的大枭!
王胖子顾不得脸上的肿胀和裆部的尿骚味,一骨碌从雪地里爬起来,毫不犹豫把钱和酒死死抱在怀里,生怕别人抢去。那张被打肿的肥脸笑得挤在一起,比见了亲爹还亲热。
“哎哟喂!阎老板!您这是折煞小人了啊!”王胖子连连鞠躬,腰弯得恨不得贴地,“我算哪门子财神爷啊,您阎爷才是我们大林区真正的财神爷!”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您放心,特级红松木的批条,整个林场只有我王富贵能开!只要您带了紧俏货来换,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把后山仓库全搬空了,我也给您办得明明白白,绝不含糊!”
周围蹲着的干事和看热闹的职工都看傻了眼。刚才还不可一世要没收货物的王主任,转眼就成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算你识相。”阎解旷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大前门扔在雪地里踩灭。他挥了挥手,宋远桥立刻会意打个手势,三十个老兵齐刷刷收起军刺和步枪。空地上的肃杀之气稍微散去了一些。
“王主任,前面带路吧,咱们去看看货。”阎解旷淡淡吩咐。
“好嘞!阎爷您上车,我给您开道!”
王胖子亲自跑过去指挥保卫科的人:“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阎爷的车队让路!”
在王胖子呵斥下,保卫科的人赶紧爬起来驱散人群,开着破拖拉机在前面引路。五十辆重卡重新启动,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钢铁车队跟着王胖子,向林场最核心的木材集散地驶去。
阎解旷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大山负责开车,疯子坐在后面擦枪。王胖子为了表忠心,死皮赖脸挤上头车坐在阎解旷旁边。
车辆在雪地颠簸前行,王胖子贼眉鼠眼地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阎爷,给您批条子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但您这次动静太大,货太肥,十里八乡眼睛都红了。我听暗线说,几十里外黑风口的孙大马棒那伙盲流子,已经盯上咱们屯子了。那帮逼养的手里有土枪有雷管,平时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下手黑得很。”
听到这个名字,后座的疯子眼睛一亮,擦枪动作停下,透出一股兴奋的戾气。
阎解旷用白毛巾擦拭着三棱军刺上的血槽,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他非但没有害怕,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这大马林子,果然是强者的游乐场。刚宰了马大炮,又来个孙大马棒。
阎解旷将擦亮的军刺插回腰间,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西伯利亚猛虎。
“王主任,你替我给这位孙大马棒带个话。”
“告诉他,想死,就尽管来。正好老子觉得今晚这雪地太白了,缺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