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双管猎枪的枪栓被粗暴拉动。冰冷的枪管死死顶在阎解旷的脑门上,在周围几十把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两三百号路霸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举着砍刀和土铳发出震天的叫嚣。整个废弃道班站,瞬间被暴风雪与浓烈的杀机彻底笼罩。
换作普通人,面对这种阵仗早就吓得双膝发软、跪地求饶了。然而,阎解旷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反而透出一种上位者俯视蝼蚁的极度蔑视。
「顶着我的头?」阎解旷忽然咧嘴笑了。他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风雪中清晰地传进马大炮的耳朵里。「在这世上,敢拿枪指着我阎老三脑袋的人,现在连骨灰都找不到热乎的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马大炮那颗被贪婪冲昏的脑袋反应过来,阎解旷突然出手了!
他不退反进,左手猛地往外一拨,带着千钧之力生生将那把粗重的双管猎枪拍偏了半尺。紧接着,他右手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狠狠抽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响亮到发毛的巨大耳光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漫天叫骂。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马大炮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力道极大,马大炮就像是被一柄大号铁锤迎面砸中,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沉重的皮靴在结冰的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高高肿起,五指红印瞬间渗出青紫的淤血。
「噗——」马大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几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混着黏稠的血水,直接喷射到雪地里。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倒退了两三步,手里的猎枪差点脱手。
全场两三百号路霸,瞬间像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震天的鼓噪叫嚣声戛然而止,废弃道班站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见鬼的表情。谁也没想到,被几百条土枪指着,这小子不仅不怕,居然还敢先动手,而且是当众抽了老大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我肏你祖宗!给我打死他!」马大炮吐出一口浓血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他双目赤红如厉鬼,猛地端起那把双管猎枪,手指狠狠扣向扳机就要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撕裂了黑夜!头车的车窗里猛地探出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雷子眼都没眨,粗糙的食指闪电般连扣三次。
三发澄黄的子弹精准无比地打在马大炮脚尖前一寸的冻土上。火星四溅,碎石和冰渣犹如霰弹般崩了他一脸,刮得脸颊生疼。马大炮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即将扣下扳机的手指僵在半空,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紧接着,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彻全场。
「咔嚓!咔嚓!咔嚓——!」
整齐划一、冰冷刺骨的拉栓声接连响起。十辆重型卡车的车窗在同一时间全部摇下,三十名杀气腾腾的退伍老兵借着夜色探出半个身子。三十支黑洞洞的半自动步枪,以及前端闪烁着寒光的三棱军刺,在风雪中齐刷刷探出,直接锁定了外围的路霸!
疯子更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满是嗜血的红光,食指稳稳压在扳机护圈上。
这是真正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正规军!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杀气,瞬间如实质般铺开,对这群拿着烧火棍、土铳的乌合之众,形成了碾压级的降维打击!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路霸们此刻集体咽了口唾沫,几百号人吓得双腿打软,本能地齐刷刷往后退缩。手里的土制火铳在这群真家伙面前简直就像是破铜烂铁,连举枪的勇气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马大炮的脸色更是精彩至极。由暴怒的紫红瞬间转为毫无血色的惨白,最后变成憋屈的铁青。他在这道上混了三年也是个识货的老油条,一眼扫过去头皮都要炸开了。
那是清一色的五六式半自动!火力足、精度高,绝对是大编制正规军才有的硬货!眼前这分明是一群披着羊皮、真敢杀人越货的活祖宗!一旦交火,他们这几百号人恐怕连五分钟都撑不过。
阎解旷依旧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没挪一下。他冷眼看着额头狂冒冷汗的马大炮,心中却有了更深一层的计较。
其实只要他一挥手,雷子和疯子这三十把半自动绝对能把路霸屠个干净。但是不行,现在双方距离太近,一旦爆发大规模混战流弹乱飞,极有可能引燃后车厢里价值连城的极品红松木。那是他未来在京城布局商业帝国的核心筹码,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而且这帮路霸熟悉地形,一旦打散了钻进深山老林四散奔逃,根本没法全歼。只要跑了几个,以后难免留下无穷的隐患,甚至会疯狂报复商队。老炮儿的规矩,从来就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想到这里,阎解旷缓缓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亮火柴。幽幽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酷如修罗的脸,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色烟雾。
「马大炮是吧?」阎解旷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弄,「这十车红松木,就凭你手下那几条破烧火棍,吞不下。」
马大炮咬着牙没敢吭声,死死盯着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不过,过路的规矩我懂。」阎解旷拍了拍手里鼓囊囊的黑色皮包。「十万块现金,当买路钱,老子给得起。」
听到十万块现金,全场路霸呼吸都是一滞。在这个工人月薪才三十多块钱的年代,十万绝对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但这钱,不在车上,在老子包里。」阎解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目光如刀般盯着马大炮。「你要是有胆,就带路去你的山门堂口,老子亲自把这钱一分不少地点给你。」他故意拉长声音挑衅道,「怎么,不敢?」
马大炮原本还在为这恐怖火力胆寒,但当巨款砸进耳朵里时,眼里的恐惧瞬间被极度的贪婪所吞噬。他死死盯着那个皮包,喉结剧烈滑动。有了这笔巨款,他还当个鸟的路霸!
他眼珠子飞转暗自盘算起来。对方火力确实猛,但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个人。只要把他们骗进自己经营了三年的野狼寨老巢……那地方三面环崖易守难攻,沿途的必经之路上还埋着无数土制地雷,寨子里更藏着几百号人手和炸药包。
只要这帮人进了寨子,那就是瓮中捉鳖、关门打狗!到时候这三十多把半自动、十万块现金,还有十车极品红松木,还不全是他马爷的?这诱惑大到足够他拿命去搏一把!
「好小子,够痛快!」马大炮冷哼一声擦去嘴角血迹,自以为看穿了底牌露出狰狞贪婪的笑。「有种你就跟我上山,老子在聚义厅等你点钱!」
说罢,他大手一挥冲着喽啰大吼:「都给老子把家伙收起来!前面带路,迎这位财神爷上野狼寨!」
路霸们如释重负赶紧收起土枪,转身在前头开路。
阎解旷掐灭烟头随手扔进雪地里。他转过身,一把拉开吉普车的车门。在背对马大炮的那一瞬间,他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冷笑。
敢劫我的货?老子今晚就让你全家,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刚坐进后座,前排的疯子就迫不及待地转过头,一双红血丝密布的眼睛闪烁着野兽般的兴奋。疯子死死握着那把开山刀,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抑制的癫狂。
「三爷,这帮鳖孙要带咱们回老巢,是不是等到了地界,兄弟们就能敞开了杀,一个活口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