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三哥您就瞧好吧!」
听到阎解旷那句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宣判,雷子咧开大嘴,在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嗜血的狞笑。
他随手挽了个刀花,反手将开山刀“锵”的一声插回后腰的牛皮鞘里。
紧接着,他顺手从旁边一名神情冷酷的老兵手里,接过了一根沉甸甸的精钢防暴棍,大步流星地走向被踩在雪地里的孙大马棒。
感受到那股犹如实质般的冰冷杀意,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东北地头蛇孙大马棒,这下是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江湖大哥的面子,更顾不上满脸混杂着鼻涕的眼泪,以及尿了一裤裆的骚臭味。
他拼命在雪地里挣扎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声音凄厉得就像个即将被送上案板的肥猪:「不……不要!阎爷!阎爷爷!我错了!」
「我有钱!我在这松江镇有三间最赚钱的大铺面!」
「我还存了五万块钱的现大洋,全在暗格里!我都给您!」
「阎爷,求求您发发慈悲,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面对这撕心裂肺的哀求,阎解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缓缓收回那只踩在孙大马棒眼珠子旁边的军靴,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香烟,低头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后,阎解旷在风雪中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老子想要的东西,自己会拿,用不着你给。」
话音刚落,雷子已经带着满身煞气走到了跟前。
他粗暴地飞起一脚,直接将趴在雪地里的孙大马棒踹得翻了个面,仰面朝天躺在冰碴子上。
「去你妈的!敢抢咱们三哥的货,你今天就是把玉皇大帝搬来也不好使!」
雷子怒吼一声,双眼圆睁,双手紧紧握住那根精钢防暴棍,高高举过了头顶。
棍身在半空中挂起一阵撕裂风雪的凄厉破空声,对着孙大马棒的左膝盖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在这死寂的黑夜中轰然爆响。
孙大马棒的左膝直接被那股万钧巨力砸扁,整个膝盖骨瞬间塌陷成了一滩烂泥。
白森森的骨茬甚至直接刺破了他的皮肉,残忍地穿透了那件昂贵的厚实貂皮大衣,暴露在寒风之中。
腥红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瞬间染红了周围一大片洁白的雪地。
根本没等孙大马棒把嗓子里的那声惨叫嚎出来,雷子反手抡起防暴棍,又是一记重击。
「咔嚓!」
带着凌厉的风声,这一棍精准无误地砸碎了他的右膝,将那里的骨头同样砸得粉碎。
粉碎性骨折的极致剧痛,犹如电流般瞬间涌入大脑皮层。
孙大马棒双眼暴突,眼角甚至裂开了血丝,嘴里爆发出一阵根本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触了电的癞蛤蟆,在血水横流的雪地里疯狂抽搐弹动,两眼直翻白。
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那一百多个盲流子,亲眼目睹了这血腥残暴到极点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几十个人当场大小便彻底失禁,尿液和粪便的恶臭味混杂在空气中。
他们把头死死埋在雪窝子里,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砰砰”地疯狂磕头,生怕下一个挨棍子的就会是自己。
「叫唤你妈呢,给老子出来丢人现眼吧!」
看着地上抽搐的孙大马棒,雷子嫌恶地往雪地里吐了口带血沫的唾沫。
他俯下身子,一把死死薅住孙大马棒那油腻且沾满雪水的头发。
就像拖一袋发臭发烂的垃圾一样,雷子倒退着脚步,拽着他的头发,径直往堂口外面拖去。
重达两百斤的孙大马棒,此刻就真的像一条死狗一样,在雪地上被无情地拖拽着。
他那两条彻底粉碎的断腿,软绵绵地耷拉在身后,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
随着雷子的走动,那双断腿在洁白的积雪上,生生犁出两条宽宽的、触目惊心的血槽。
鲜血混杂着他惨厉到极点的哀嚎,从后院一路延伸到了前院。
他那张肥脸在粗糙的砖头和冰碴子上不断磕碰磨蹭,刮得血肉模糊。
拖拽的轨迹越过满地狼藉的青砖碎屑,一直从大门拖到了堂口外面那条宽阔的大街上。
此时的大街上,十几辆解放牌重卡的发动机依然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那比探照灯还要刺眼的远光灯,依然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连雪花飘落的轨迹都纤毫毕现。
在光柱照不到的黑暗尽头,是无数双躲藏在暗处、充满着惊骇与恐惧的眼睛。
大街两侧那些黑漆漆的暗巷里、低矮的墙角边,甚至是铺满积雪的屋顶上。
早就躲满了被刚才那阵惊天动地的卡车撞击声吸引来的本地老油子、其他势力的头目,以及看热闹的地痞。
这些自诩在关外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原本都是来看笑话的。
可当他们看到称霸松江镇多年、凶名赫赫的“活阎王”孙大马棒。
此刻竟然双腿被废、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扯着头发拖在街上,留下一地触目惊心的血水时。
暗巷里的所有人,吓得浑身汗毛倒竖,手脚一片冰凉。
几个原本夹着烟头的老痞子,连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察觉,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等残暴狠辣、不留丝毫余地的雷霆手段,直接把东北林区的这群土匪流氓看傻了眼。
雷子走到大街中央,像扔破麻袋一样松开了手。
他将奄奄一息、满脸是血的孙大马棒,重重地摔在满是冰碴子的大马路上。
在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中,五十名手持军刺和防暴棍的退伍老兵,如众星捧月般列队两侧。
阎解旷裹着那件漆黑的皮风衣,脚踏特制的厚重军靴。
他踩着满地猩红的鲜血,不急不缓地从倒塌的堂口大门处缓缓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半死不活的孙大马棒身旁,抬起腿,一脚重重踩在对方的后背上。
皮靴鞋底无情地碾压着孙大马棒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阎解旷那双犹如西伯利亚寒风般锐利冰冷的眼眸,透过缭绕的烟雾,冷冷扫过四周黑暗中的那些窥探者。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声音并不大。
但在这绝对静谧、只剩下风雪声的夜里,那冷酷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东北的朋友们听好了,我叫阎解旷,京城来的。」
「从今天起,这条道上,老子的货谁敢动,我卸他全家的手脚!」
「我的规矩,就是东北林区的新规矩。」
阎解旷环顾四周,犹如一尊真正主宰生死的帝王,猛地拔高了音量:「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落下,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那五十名列阵的老兵齐刷刷将军刺砸在盾牌和精钢防暴棍上。
爆发出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怒吼:「吼!!!」
这股冲破云霄的铁血煞气,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被老兵们押解出来的那上百名盲流子,齐刷刷跪在大街两旁,哭喊着连连磕头。
「阎爷饶命啊!」
「我们全听阎爷的规矩!阎爷就是天王老子!」
然而,就在这万众臣服、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的时刻。
剧痛和极致的屈辱,却让被死死踩在脚底的孙大马棒,陷入了彻底的疯魔与癫狂。
他太清楚东北林区这片地界有多吃人,也清楚自己此刻的下场。
自己的双腿彻底废了,在这个只认拳头和刀把子的地方,一个残废连条野狗都不如。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恶毒、要同归于尽的疯狂。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阎解旷立威的时候。
孙大马棒强忍着痛晕过去的冲动,死死咬碎了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他的右手贴着冰冷的雪地,悄悄摸进了那件破烂貂皮大衣的暗兜里。
那里,藏着一把他贴身保命的、早就上了膛的勃朗宁掌心雷手枪。
他猛地掏出手枪,翻转过手腕,满脸是血地狞笑着,就要朝上方阎解旷的裆部扣动扳机。
就算死,也要拉这个京城来的小杂种垫背!
然而,就在他掏出那把掌心雷的瞬间。
阎解旷那原本冷漠地看着前方的眼神,骤然往下一瞥,眼底爆射出犹如实质般的惊人杀机。
两世为人的老炮儿,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枪口,根本没有丝毫躲闪的打算。
他的右腿猛然高高抬起,特制的厚重军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在半空中刮起一阵凌厉的劲风,直奔孙大马棒的手腕踩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站在侧后方的雷子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黑洞洞的小枪口,惊得目眦欲裂。
「三哥!当心脚底下!这老狗手里有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