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长白山肆虐一夜的暴风雪终于停歇。惨白的冬日阳光有气无力地洒在松江镇上。
镇子口的牌坊处,气氛冷得能冻住人的魂儿。孙大马棒那具无头残尸,如破麻袋般被倒吊在横梁上。暗红色的冰溜子顺着脖颈断口垂下,在寒风中微微晃荡。
几只眼珠猩红的乌鸦在半空盘旋嘶鸣,却被牌坊下站岗的老兵用冷厉眼神一扫,吓得根本不敢靠近啄食烂肉。
距离八点开会还有半小时,昔日奢华的聚义厅里已挤满了人。松江镇及周边三县的几十号大人物全在这儿了。
不管是手里攥着几十条人命的大把头、财大气粗的木材商、黑市倒爷,还是各路地头蛇,此刻全都像被雨淋的鹌鹑,缩在太师椅上。大厅静得落针可闻。
昨晚中央大街的屠杀,加上镇子口晃荡的无头尸体,已像重锤般彻底摧毁了这群老油子的心理防线。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点点挪动。「吧嗒」一声轻响,指针卡在八点整。
「砰!」
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踹开!夹杂风雪的刺骨寒气瞬间倒灌,吹得众人猛打了个寒颤。
阎解旷披着将校呢大衣,嘴叼半截大前门,脚踩军靴踏入厅内。雷子和刚子犹如两尊凶神紧随其后。
再往后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退伍老兵,端着半自动步枪,腰别三棱军刺,整齐的脚步声踏出冲天煞气。
阎解旷穿过人群,带起一阵冷风。他走到最上方铺着东北虎皮的交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随后,他从腰后抽出一把昨晚刚饮过鲜血的厚背开山刀!
「当——!」
开山刀被重重拍在红木八仙桌上,刀刃直接砍进桌面半寸!突如其来的爆响吓得底下几个商人浑身一哆嗦,有人双腿发软险些滑跪。
阎解旷深吸一口烟,吐出青蓝色烟雾。锐利如狼的眸子寸寸扫过全场的脸庞。
「人来得很齐。」他掸了掸袖口的雪水,嘴角勾起冷笑,「看来诸位都不怎么想试老子的刀。」
大厅鸦雀无声,几十个往日耀武扬威的大哥,全都低眉垂眼,避开他吃人般的视线。
「废话不多说,我只讲三条规矩。」阎解旷靠在椅背上,声音透着霸道。
「第一,从今天起,周边大林区的所有山货、红松木、皮草,老子全盘接收,统一收购价,谁也别想留私货!」
话音刚落,几个大把头和木材商眼皮猛跳。这等于直接把最肥的肉给端了。
阎解旷没理会,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东北出关的物流线,只能走我老炮运输队的车!谁敢私自走货,发现一次,车砸烂,人剁碎!」
众人还没缓过神,第三句话像炸雷般响起:
「第三,在这片做买卖可以,但保护费不用交了。谁敢再以收份子钱的名义欺压底层,」阎解旷微微前倾,一字一顿,「老子亲自送他全家见阎王!」
三条铁律一出,几十号人脸色变幻莫测。阎解旷不仅要吃下核心资源和命脉,更是直接强行接管地下秩序!
短暂死寂后,自恃在省城有背景的大粮商坐不住了。这人江湖人称「镇山虎」刘麻子。他暗想规矩要是应下,后半辈子只能喝西北风,便硬着头皮站起身拱了拱手。
「阎爷,您这胃口未免太大了吧?」刘麻子强压忌惮,「咱们几十号人在林区扎根几十年,也是有一大家子要吃饭。您这规矩一立,等于断了大家伙儿的生路。」
他抬起下巴壮胆道:「我刘某人在省厅也认识几位能说上话的领导。强龙不压地头蛇,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看……」
「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阎解旷冷漠打断他的高谈阔论,连正眼都没看刘麻子,只顾摁灭烟头,「我是来下达通知的。」
随后,阎解旷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一字一顿扫视全场,问出那句灵魂拷问:
「我现在要整合整个林区的势力。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死一般寂静,冷汗湿透了众人的棉袄。
刘麻子脸色涨得通红。被一个毛头小子把脸狠踩在地上,以后还怎么混?怒从心头起,他猛地一拍桌子就要放狠话:「阎老三!你别给脸不要脸,真当东北是你家……」
「噗嗤!」
话音未落,阎解旷根本没起身!他右手闪电般探入大衣内侧,猛拔出三棱军刺。手臂肌肉瞬间爆发,军刺带着厉啸脱手而出!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精准洞穿了刘麻子那只刚拍在桌面上的右手手掌!
「笃!」
军刺硬生生击碎手骨,带着余威将肥厚的手掌死死钉在实木桌面上!血槽里瞬间飙射出一股猩红!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空气。刘麻子疼得浑身痉挛,双腿发软想要跪下。但手掌被死钉在桌上,巨大的撕扯力让他痛不欲生,鲜血顺着桌沿淌落在青砖上。
「操你妈的,跟谁俩大呼小叫呢!」雷子狞笑着冲前。没给对方喘息机会,他双手握住步枪枪管,反手抡起实木枪托,对着那张扭曲的老脸狠狠砸下!
「砰!」
重击结实砸在下巴上,直接砸碎刘麻子半口黄牙,带血丝的牙齿混合血沫飞溅。杀猪般的惨叫被砸回肚子里,变成漏风的呜咽。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死寂。心存侥幸的地头蛇们吓得脸色惨白,双腿疯狂打摆子。有几个胖商人裤裆里已渗出尿液,顺着裤腿流到鞋面,却连低头的勇气都没有。一言不合直接钉穿手掌、砸碎满口牙!省厅关系在这位爷面前连屁都不算!
阎解旷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催命的微响。他走到瘫软的刘麻子面前,握住军刺刀柄,手腕猛地一拧。
伴随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摩擦声,一把将带血的军刺拔出!刘麻子疼得双眼一翻,烂泥般瘫倒在地。
阎解旷看都没看地上的人,掏出洁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军刺血槽里的碎肉。每个动作都像无形尖刀刮着所有人的骨头。
擦净血迹后,阎解旷转过头,冷酷的眸子再次环视全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刘老板反对,所以我用他的血祭了我的刀。那么现在,还有谁要反对的,可以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