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桥充满野战军铁血气息的怒吼,还在车载对讲机里回荡。
他刚下达完准备见血的冲锋命令,目光再次扫过膝盖上的军用地形图,眉头又紧紧拧在了一起。
作为带过兵的大队长,他瞬间在暴怒中找回了战术理智。
「三爷,硬冲不行!」
宋远桥一把抓过对讲机,声音冷静得像块冰,立刻指出了战术难点。
「前面那二十多米的倒刺三角钉,全是粗钢筋焊出来的,专门废大车轮胎。」
「咱们真要是一脚油门踩到底,头车的轮胎瞬间就得全报废。」
「一旦头车瘫痪,整个车队就会被彻底堵死在这个葫芦口里,到时候全成了活靶子!」
阎解旷坐在副驾驶上,缓缓降下车窗。
他将手里那半截大前门狠狠弹出窗外,猩红的烟头在寒风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交涉?绕道?谁说老子要用车去碾了?」
他反手一把握住横在腿上的开山刀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杀气在晨雾中彻底沸腾,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在我阎老三的字典里,就没有给土匪让路这个规矩!」
阎解旷抓起对讲机,冷喝声瞬间盖过了五十辆重卡的引擎轰鸣。
「黑子,你给老子趴在原地,死死盯住他们的一举一动!」
「宋远桥,通知全队,准备战斗!」
他修长的手指一寸寸抚过冰冷的刀锋,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子正愁这把开山刀没处饮血。」
「既然这姓马的活腻了,今天就拿他全家的人头,给咱们老炮车队的战旗祭旗!」
极度暴戾的命令一经下达,对讲机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紧随其后的几十辆重型卡车里,非但没有任何恐慌,反而爆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狂热肃杀之气。
这群被老拐用地狱模式操练出来的退伍老兵和街溜子,早就憋足了劲。
他们做梦都想在实战里见见血,立下个投名状。
头车驾驶座上,刚子猛地一踩离合,单手从手刹旁抽出那把泛着幽蓝光泽的三棱军刺。
他大拇指死死按住刀柄,嘴角咧出嗜血的狂笑。
「三爷,您下令吧!怎么干!」刚子的声音激动得直发颤。
「死神战术,给他们来个特种斩首!」
阎解旷眼神犹如锁定猎物的狼王,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刚子,头车继续往前开。在距离路障三百米的地方停下,给我把所有远光灯全打开!」
「用大灯晃瞎这帮狗杂种的眼睛!其余车队原地怠速,给老子充当诱饵!」
话音刚落,阎解旷一把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晨雾,瞬间灌进车厢。
「雷子、疯子,再点十个身手最好的老兵跟我下车!」
阎解旷身形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跃入路旁齐腰深的荒草沟中。
对讲机里,传来他冷如冰霜的最后指令。
「老拐教你们的野外潜伏和摸哨,今天全给老子用上!」
「咱们借着晨雾,从两侧高坡摸过去。」
「记住规矩,只要是对面手里拿家伙的,一律抹脖子,一个喘气的都不许留!」
与此同时,野狼沟的葫芦口路障处。
寒风呼啸,十几个穿着破军大衣的亡命徒正围在火堆旁取暖。
为首的刀疤脸正蹲在地上烤手,突然感觉地面传来一阵隐隐的震动。
紧接着,前方浓雾中传来一阵低沉如雷的引擎轰鸣声。
他眯起三角眼站起身,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公路尽头,整整五十辆崭新的解放牌重型卡车,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犹如一头庞大的吸金巨兽,正在晨雾中缓缓逼近。
「我的亲娘老子哎……」
旁边的黄毛小喽啰连手里烤了一半的地瓜都掉进了火堆,看傻了眼。
「疤哥,这……这是多大的车队啊!」
黄毛激动得口水流了一地下巴,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车头。
刀疤脸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刀疤因为充血变得越发狰狞。
他猛地拉动手里土造连珠铳的枪栓,哗啦一声脆响。
「发财了!大当家的今天真他妈走狗屎运了!」
刀疤脸嚣张地狂笑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堆。
「这么大的排场,这五十辆车装的绝对是南边来的紧俏货!」
「弟兄们,把家伙事儿都给老子端起来!」
他转身冲着身后的十几个悍匪疯狂叫嚣,眼中满是嗜血的贪婪。
「今天这买路钱,一辆车不交两千块,谁他妈也别想走!」
「敢说半个不字,连人带车全给他扣了!男的打死喂狗,货全拉回山寨!」
就在这帮悍匪做着发财美梦的时候。
轰的一声闷响。
刚子驾驶的头车,在距离路障正好三百米的位置稳稳停下。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刺眼的大灯瞬间亮起,五六道惨白的强光宛如利剑般撕裂了晨雾。
刺目的光柱笔直地打在野狼沟的路障上,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哎哟卧槽!我的眼睛!」
刀疤脸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眼前一白,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
他捂着眼睛破口大骂,气急败坏地端起土枪。
「妈了个巴子的!敢拿大灯晃老子!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刀疤脸气焰极其嚣张,带着十几个手持土枪和砍刀的亡命徒,直接越过了地上的三角钉。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大摇大摆地朝头车走去。
「车里的小兔崽子!赶紧滚下来给爷爷磕头交钱!」
走到距离头车三十米的地方,刀疤脸举起土枪,朝着半空砰地放了一枪。
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晨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漫。
然而,这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土匪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悄悄降临到了他们的脖颈处。
就在刀疤脸距离头车不到三十米时,道路两侧齐腰深的荒草丛里。
十二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们侧翼不到五米的位置。
阎解旷如同隐匿在暗影中的修罗,死死盯着那个还在耀武扬威的刀疤脸。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草叶在寒风中微微颤动的沙沙声。
身旁的疯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削尖的钢管,激动得浑身肌肉都在战栗。
阎解旷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缓缓蹲下身子,右手一点点举起了那把沉甸甸的开山刀。
这把曾在长白山雪夜痛饮过越境悍匪鲜血的利刃,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幽蓝寒芒。
浓雾弥漫的104国道上,老炮运输大队的十二名斩首小队成员,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们就像一群蛰伏在暗夜中的饿狼,静静迎接这即将引爆的第一场血腥大考。
刀疤脸见车上毫无动静,以为对方是被自己这一枪吓破了胆。
他狞笑着吐了口唾沫,大踏步走上前,端起土枪径直瞄准了头车的挡风玻璃。
粗糙的手指,直接搭上了生锈的扳机。
「你他妈聋了是吧?再不滚下来,老子一枪把你脑浆子轰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右侧寂静无声的草丛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冰冷的冷笑。
那笑声仿佛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听得刀疤脸浑身汗毛倒竖。
没等他反应过来,阎解旷的身影如同一道平地炸起的惊雷,直接从草丛中暴起杀出!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开山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芒,直奔刀疤脸的咽喉而去。
身后的雷子、疯子和十名眼神凶悍的退伍老兵,同时拔出三棱军刺,如狼群般扑向剩下的喽啰。
刀锋割裂皮肉的瞬间,阎解旷那犹如死神催命般的声音,在刀疤脸耳畔炸响。
「轰我脑浆?你还是先下去问问阎王爷,油锅给你烧热了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