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你?」
昏暗摇晃的火光下,阎解旷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落在马大炮眼里,简直比传说中拘魂的黑白无常还要恐怖万倍。
抵在马大炮左眼球上方的那把三棱军刺,锋芒因为沾满了黏稠的血液,显得越发妖异骇人。
冰冷的金属触感已经压破了眼皮表面。
渗出的血丝顺着马大炮的眼角,一路流进他那豁了口的嘴里。
浓烈的咸腥味,瞬间击溃了他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阎爷!我给您磕头了!钱就在这炕底下的暗砖里!」马大炮疯了一般哀嚎。
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捂着狂喷鲜血的断腕断茬。
整个人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赖皮狗,在尿骚味和血泊中剧烈哆嗦着。
「只要您点个头,我马上抠出来孝敬您!」
「您杀了我脏您的手啊!留着我,这104国道上谁敢不长眼,我替您咬死他!」
听着这摇尾乞怜的狗叫,阎解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悍匪老大。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怜悯,只有极致的冷酷与鄙夷。
「让老子收你当狗?」
阎解旷脚下的厚重军靴猛地发力,犹如液压机般碾了下去。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炸响。
马大炮胸前本就塌陷的几根肋骨,被彻底踩断,骨茬毫不留情地扎向了内脏器官。
「嗷——」马大炮眼珠暴突,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你这下三滥的烂命,连给老子看门都不配!」
阎解旷眼神冰冷,手腕微微下压,军刺的尖端又往下递了半毫米。
「少特么废话,用你那只剩的左手,把暗格给老子打开!」
「敢玩花样,老子先把你另一只手也卸了!」
「不敢!我绝对不敢!」
马大炮痛得整张脸扭曲成了麻花,强忍着断腕的剧痛和几欲昏厥的失血感。
他连滚带爬地翻过身,像条蠕动的肉蛆般扑向身后的土炕。
用那只沾满泥污和血水的左手,他颤抖着摸索到炕头第三块青砖。
用力一按,再死命一抠。
「嘎吱——」
墙壁上的黄泥表皮脱落,赫然弹开一个半米见方的隐秘铁皮暗格。
雷子早就等在一旁。
他提着一根还在滴血的实心钢管,大步上前,一脚将半死不活的马大炮踹到角落。
粗糙的大手伸进暗格,雷子用力一扯,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在了一张破烂的八仙桌上。
灰尘飞扬间,一笔惊天财富彻底暴露在火光之下。
成捆成捆的十元面额「大团结」钞票,带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霉味,在桌上堆成了一座诱人的小山。
粗略扫过去,这少说也有十几万现金!
在这人均工资不过三十来块钱的七十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能买下无数条人命的惊天巨款!
而在钞票旁边,还散落着五六根黄澄澄的粗壮金条。
几块成色极佳却沾着陈年黑血的玉佩,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显然都是这几年,马大炮在104国道上杀人越货、敲骨吸髓攒下的黑心钱。
「三哥,发了!」
雷子眼睛放光,咧开大嘴放声大笑。
「这帮畜生真特么肥,这得害了多少过路的客商才攒下这副家当!」
看着雷子把桌上的钞票和金条全部划拉进麻袋里,马大炮瘫软在墙角。
他用漏风的嘴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谄笑。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透着对生还的极度渴望。
「阎、阎爷……钱您都收了,我这贱命,您可以当个屁放了吧?」
马大炮咽了口血水,拼命表忠心。
「我保证滚出北方,跑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碍您的眼……」
「钱,老子当然要收。」
阎解旷把玩着手中那把幽蓝色的三棱军刺,缓缓蹲下身。
他与马大炮那惊恐万分的双眼平视,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那是你欠这条国道上,那些被你害死的冤死鬼的债。」
马大炮心脏猛地一抽,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阎解旷嘴角的弧度扩大,眼神中的杀机瞬间如实质般暴涨。
「但老子有个规矩,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马大炮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牙齿疯狂打架。
「什……什么规矩?」
「老子的规矩就是,要么不动手,动手就绝不留活口!」
阎解旷不带一丝感情的低吼,在死寂的聚义厅内轰然炸响。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盯着马大炮的眼睛,犹如死神宣判。
「你去地府问问长白山那五个端着五六半的悍匪,老子什么时候手软过!」
话音未落,马大炮最后一丝生机被彻底掐断。
绝望、恐惧瞬间转化为极度的疯狂。
他双目圆睁,宛如厉鬼般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尖嚎。
「阎老三,我操你——」
「噗嗤!」
根本没等马大炮把最后那个脏字骂出口,阎解旷右手闪电般探出。
三棱军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叫,精准无误地从马大炮的右眼眶狠狠扎了进去!
毫无阻碍的恐怖穿透力,瞬间捣毁了脆弱的眼球。
锋利的军刺尖端势如破竹般贯穿了坚硬的头骨,直插大脑深处。
一击毙命!
马大炮那怨毒的咒骂声,犹如被一刀切断的磁带,戛然而止。
他肥硕的身躯像触电的蛤蟆般,在墙角剧烈抽搐了几下。
随后,犹如一滩烂泥般彻底软倒在地。
脑后的墙根处,迅速蔓延开一滩红白相间的黏稠物,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一代盘踞104国道的车匪路霸头子,就此被当场物理超度!
阎解旷面无表情地拔出三棱军刺。
军刺特有的血槽设计,让伤口瞬间形成了无法愈合的放血孔。
他在马大炮那件破棉袄上随意擦了擦血迹,站起身,冷冷环顾四周。
整个宽敞的聚义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尿骚味以及土造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硝烟味。
角落里,还有几个没死透的路霸残党在血泊中发出微弱的呻吟。
老拐和疯子几名老兵,正提着军刺和开山刀挨个清理。
「噗嗤!」「噗嗤!」
利刃干脆利落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
在阎氏车队,对付这种谋财害命的人渣,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仁慈。
有的,只是最冰冷、最残酷的物理屠宰。
「三哥,厅里的活口全清干净了。」
雷子提着装满巨款的麻袋走上前汇报。
他刚毅的脸上还崩着几滴敌人的鲜血,在火光下显得越发彪悍狰狞。
「外围的几处暗哨也都被刚子带人摸了,连放哨的狗都宰了。」
雷子顿了顿,眼神兴奋:「这贼窝,现在连一个喘气的都不剩!」
「干得好。」
阎解旷手腕一翻,将三棱军刺熟练地收回腰间的牛皮鞘内。
他冷酷的目光再次锁定在地上的马大炮尸体上。
「带上咱们的战利品,准备撤。」
阎解旷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具还在流脑浆的死尸。
「雷子,把这头死肥猪的尸体给我拖出去。」
雷子一愣:「三哥,拖他干啥?直接扔这儿不就得了?」
「既然要在这条北上的道上立规矩,那就得给天下人看个明白。」
阎解旷声音犹如寒冬里的刀子。
「明白!」
雷子狞笑一声,大步上前。
他一把薅住马大炮那粗壮的脚踝,像拖一条死去的野狗一样,硬生生拖着那具沉重的尸体往门外走去。
尸体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骇人血痕。
「咣当!」
几名老兵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彻底踹碎。
凛冽刺骨的夜风瞬间灌进聚义厅,吹得墙上的火把明灭不定,发出「呼呼」的怪响。
阎解旷站在门槛前,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盒大前门香烟。
磕出一根咬在嘴里,划着火柴。
随着一抹微弱的橘色火光亮起,他深吸了一口。
辛辣呛人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大圈后,顺着鼻腔缓缓吐出,与寒风融为一体。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十名浑身煞气、犹如钢铁杀人机器般的退伍老兵。
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枭雄霸气。
「去,把这寨子库房里的汽油全给我搬出来,泼满每一个角落。」
阎解旷将燃尽的火柴梗随手一弹。
暗红色的火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一滩未干的血泊中。
「今晚,老子要用这贼窝点一把火。」
他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声音在大风中传出去很远。
「我要用这把火,照亮整条104国道!」
「我要让这条道上所有想打咱们阎氏车队主意的牛鬼蛇神都好好看看,这就是惹我阎解旷的下场!」
老兵们齐刷刷立正,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嗜血光芒,齐声低吼。
「是!三哥!」
雷子把马大炮的尸体狠狠扔在院子中央,转头看向正在抽烟的阎解旷,压低了嗓音。
「三哥,这把火要是真点透了,方圆几十里地绝对全能瞧见,动静可就彻底闹翻天了,咱们下一步往哪条道上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