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的惊吼声还在夜风里凄厉地打转。
孙大马棒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里,满是临死反扑的疯狂与歹毒。他那粗短的手指死死勾住勃朗宁掌心雷的扳机,眼看就要往回扣。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阎解旷那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射出实质般的凶光。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他压根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只见右腿猛然拔地而起,特制的厚重军靴宛如一柄出膛的重型战斧,带着撕裂风雪的厉啸,在半空中挂起一道残影,后发先至地劈了下去。
「砰!」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在空旷的长街上骤然炸开。这不是掌心雷开火的声音,而是血肉与骨骼被蛮力碾碎的哀鸣。
阎解旷这一脚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跺在了孙大马棒握枪的右手腕上。那股摧枯拉朽的巨力,直接把那条粗壮的手腕踩得像纸饼一样扁平。惨白的碎骨茬子瞬间刺破青紫色的皮肉,混着鲜血飙射而出。那把上了膛的掌心雷直接脱了手,在半空中翻滚几圈,飞落进三米开外的雪壳子里。
「呃啊——」
孙大马棒那破锣般的惨叫声刚刚卡在嗓子眼,连半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吐利索。
阎解旷的眼神依旧没有一丝温度,宛如一尊凝视死人的铁塔。他那刚踩断手腕的右腿顺势往上高高一抬,紧接着就像一柄倒抡的千斤大锤,对着孙大马棒那张扭曲变形、涕泪横流的肥脸,毫无保留地狠狠踏了下去!
「老子这辈子,最恨别人拿枪指着我。」
冰冷的宣判声,伴随着军靴落下的恐怖风压,同时砸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咔嚓——噗嗤!」
犹如铁锤猛砸大西瓜的爆裂声,响彻了整条松江镇的中央大街。这声音沉闷、黏腻,透着一股让人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的窒息感。孙大马棒那硕大的头盖骨,在军靴的碾压下瞬间崩碎成无数片。红白相间的刺眼之物呈放射状飞溅在四周洁白的积雪上,像是泼洒了一地粘稠的染料。
这位在东北林区盘踞多年、手里沾了几十条人命的“活阎王”,连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就这样被当街硬生生踩爆了脑袋。无头尸体像烂泥一样瘫在冰碴子上,粗短的四肢只剩下神经反射般的抽搐。死状凄惨到了极点,连神仙来了都拼不回全尸。
整条大街,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除了刺骨的北风还在呼啸,十几辆重型卡车的发动机还在轰鸣,现场再也听不到哪怕一丝人类的喘息声。那些藏在暗巷里、屋檐下、雪堆后的各路地头蛇与眼线,此刻全都不约而同地死死捂住嘴巴,生怕漏出半点声音。
黑暗中不知道多少人浑身抖得像过电一样,牙齿咯咯作响。几个原本想看笑话的本地大哥,这会儿裤裆里已经热乎乎的一片,竟是直接被吓尿了。
太狠了!
这位从京城杀过来的阎爷,骨子里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屠夫!杀个赫赫有名的大佬,简直就像碾死一只臭虫般随意。根本不听半句求饶废话,抬脚就是神仙难救的物理超度!
一片死寂中,阎解旷面无表情地站在血泊里,呼吸丝毫不乱。他缓缓收回右腿,极为随意地在孙大马棒那件残破的貂皮大衣上,蹭了蹭军靴底沾着的红白碎肉。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
雷子最先反应过来,大步流星走上前,弯腰捡起雪地里那把勃朗宁。他随手把枪揣进兜里,冲着地上的无头尸体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操你妈的,都这逼样了,还敢跟咱们三哥玩阴的,不知死活的老狗!」
随着雷子这一声怒骂,街道两侧跪着的那上百名孙大马棒的残部,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土崩瓦解。刚才还有几个心里犯嘀咕想着趁乱跑路的愣头青,现在全都烂泥似的瘫在尿泊里。几十号五大三粗的关外汉子,此刻吓得精神崩溃,哭嚎得像群没断奶的崽子。他们疯狂地在带着冰碴子的青砖地面上磕头,把自己的脑门磕得血肉模糊,连皮带肉都粘在地上。
「阎爷饶命!阎爷爷饶命啊!」
「活该他孙大马棒死绝!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求阎爷赏条活路!我们愿意给阎爷当狗!您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
求饶声、哭喊声,在卡车大灯的惨白光柱下交织成一片。
阎解旷夹着那根大前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东北盲流子。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没有任何价值的蝼蚁。
「当我的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声音透着直刺骨髓的寒意,「你们这群废物,也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那些磕头的人硬生生僵在半空,连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秒脑袋搬家的就是自己。
阎解旷深吸了一口烟,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地上的每一个人。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从今往后,这片松江镇的林区地界,没有什么吃喝嫖赌的盲流子,也没有占山为王的土匪。」
「只要还在这片地界上喘气儿的,只能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老炮运输队的装卸工,和守山头的护林员。」
阎解旷指了指地上那滩惨不忍睹的碎肉,语气森严。
「敢偷懒耍滑,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惹是生非,敢坏我的规矩!地上这坨玩意儿,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环顾四周,把抽剩的半截烟头弹进血泊中,声音陡然拔高,透出一股气吞山河的绝世霸气。
「东北这片地界,从今天起,改姓阎!」
话音刚落,五十名手持带血军刺和防暴棍的退伍老兵,同时将手里的武器高高举起。
「阎爷威武!!!」
五十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上写满狂热,齐声爆发出的怒吼宛如炸雷般在夜空轰鸣。冲天的铁血声浪,硬生生震碎了街边几处老屋檐下挂着的冰柱。“啪嗒啪嗒”的碎裂声,听在那些暗巷里的旁观者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的丧钟。
阎解旷随意地挥了挥手,转身往堂口方向走去。
「雷子,把这滩烂肉给我收了。挂在松江镇镇子口的那块老牌坊上,留着喂乌鸦。」
他的脚步没停,冷酷的指令却清晰传遍全场。
「放出话去,谁敢替他收尸,就剁碎了跟他一块儿挂上去。」
「得嘞!三哥您歇着,这点糙活交给我!」雷子咧开大嘴狞笑,招呼两个老兵,拖着无头尸体的断腿,像拖死狗一样往镇子口走。
就在阎解旷快要走到堂口大门废墟时,他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重重风雪,如同精准的雷达,直勾勾地锁定在街道两侧几处明显藏着人的暗巷里。
躲在暗巷里的那些东北老油子,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荒野里的狼王盯上,浑身血液都要冻僵了。
阎解旷双手插在黑色皮风衣兜里,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森寒刺骨。
「躲在耗子洞里的那些本地朋友,老子知道你们在那儿听着。」
暗巷里几个拿着土枪的把头吓得双手一软,枪托直接砸在脚面上,却愣是咬着牙没敢吭声。
「都给我把耳朵掏干净听真着。」阎解旷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绝对的威压,「今晚回去,全他妈给我洗干净脖子。明天早上八点,只要是在这片林区里能说得上话的,不管是哪条道上的,全给老子滚到这聚义厅来开会。」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眼底杀机再现。
「敢晚来一分钟的,或者是敢不露面的。明天吃过早饭,老子亲自带人登门,灭他满门!」
说罢,阎解旷掸了弹风衣肩膀上的落雪,转身大步迈进了那座刚刚易主的聚义厅堂口。
只留下整条长街的死寂,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刺鼻血腥味。
暗巷深处,一个穿着羊皮袄的老头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哆嗦着看向身旁同样脸色惨白的壮汉。
「二当家的,这……这京城来的阎爷下了死命令,咱明早到底去是不去啊?」
壮汉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雪地上那条刺眼的血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去?不去咱全家老小明早都得变成挂在牌坊上的碎肉!赶紧回去备厚礼,这东北的天,真他妈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