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闷响。
那三个黑色皮革笔记本犹如催命的阎王帖,重重地砸在楚云飞满是血污的脸前。
前一秒还在疯狂叫嚣、扬言要找工商封厂的楚云飞,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所有的声音,全都死死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那双充血的绿豆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极致的惊恐。
浑身的肥肉像过电一样,开始剧烈地筛糠颤抖。
这暗格极度隐蔽,就算是厂里多年的老伙计都不知道,这帮煞星是怎么精准挖出来的!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在走廊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楚云飞那条灰色的确良裤子裆部,瞬间湿透了一大片。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滴答滴答地流淌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
他竟然被活生生吓尿了!
阎解旷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就这点出息,也敢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
「刚才那股要跟老子拼命的牛逼劲儿去哪了?」
阎解旷冷嗤一声,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女厂长。
「红袖,把这本子打开看看。」
「让大家伙都开开眼,咱们这位后勤处长,到底吸了第一木材厂多少血!」
苏红袖强忍着空气中的尿骚味和血腥味,踩着高跟鞋走上前。
她弯腰捡起地上沾着灰尘的笔记本,指尖微微发抖地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不到两页,这位一向冷如冰霜的女强人便气得浑身发抖。
她那双好看的眼眶瞬间通红,眼底燃起滔天怒火。
这哪里是什么工作笔记!
这根本就是楚云飞这帮蛀虫近五年来,掏空整个木材厂的吸血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每一笔肮脏的交易。
哪年哪月,将厂里配额下发的一等红松木,以「朽木」的名义低价倒卖给南城的私人作坊。
哪次采购车间设备,虚报价格吃了几万块的黑心回扣。
最让人发指的是,连一线工人们的高温补贴和过节发的大肉票,都没逃过毒手!
全被这群管理层按比例私分得一干二净!
苏红袖攥着账本的手背青筋暴起,猛地指向瘫在地上的楚云飞。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嘶哑颤抖。
「难怪!难怪厂里这几年生产不出好家具!」
「难怪三千号职工连饭都吃不上,天天勒紧裤腰带熬日子!」
「原来厂里那五十万的惊天亏空,全进了你们这帮畜生的腰包!」
面对铁证如山,刚才还在外面走廊里哀嚎的几个车间副主任瞬间面如死灰。
那个八级钳工出身的老油条,更是吓得双眼翻白,当场昏死在血泊里。
这年头,贪污这么多国家资产,够他们吃十次花生米的了!
楚云飞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阎解旷,双手死死抱住那双军用皮靴。
「阎爷!我瞎了狗眼!我真不知道您有这么大能耐啊!」
楚云飞痛哭流涕,鼻涕混着血水抹在阎解旷的鞋面上。
「这钱我退!账本上的钱我一分不少全退给您!」
「我在市轻工局有姐夫当领导,我小舅子也是科长!」
「您放我一马,以后这厂子所有的政策审批,我都让上头给您办得妥妥的……」
面对这种体制内的利益勾兑,阎解旷的眼神瞬间冷若玄冰。
他最见不得这种拿公家资源当私人筹码的败类。
右腿猛地向上一抬。
坚硬的军靴鞋头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正中楚云飞的下巴!
「砰」的一声闷响。
楚云飞庞大的身躯犹如破麻袋般被直接踢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三颗带血的槽牙从他嘴里喷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老子花五十万买这个厂,就是为了定老子的规矩!」
阎解旷一步踏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吐血不止的楚云飞。
「你拿轻工局的领导压我?」
「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吞下去的血肉,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杂乱脚步声。
安保队闹出的巨大动静,早就惊动了车间里的工人们。
几百个穿着破旧蓝布工装、满脸机油和木屑的苦哈哈职工,红着眼睛涌到了二楼。
当他们听到苏红袖当众念出账本上克扣口粮的记录时,人群瞬间炸了锅。
「狗日的楚云飞!我老婆生孩子难产,找你借支十块钱救命钱你都不批!」
「原来我们的肉票全被你们私吞了!」
「打死这帮吸血鬼!」
长期被欺压的工人们爆发出惊人的愤怒,拿着手里的铁锤和长锯,咆哮着就要冲上来活撕了楚云飞。
局势瞬间到了失控的边缘。
宋远桥和安保队员们立刻拔出军刺,排成人墙准备强行阻拦。
「都给老子站住!」
阎解旷发出一声犹如洪钟般的怒吼,震得走廊里的玻璃残渣嗡嗡作响。
他反手拔出后腰的三棱军刺。
「夺」的一声爆响!
带着血槽的精钢军刺,深深扎进旁边那张实木办公桌上!
刀柄还在剧烈震颤,散发着骇人的寒芒。
这狂暴的一手,瞬间让沸腾的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敬畏地看着这个杀神般的年轻男人。
阎解旷环视四周,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愤怒的脸庞。
「冤有头,债有主!」
「从今天起,这第一木材厂改姓阎!」
「过去的烂账,老子今天一次性给你们清算干净!」
他伸手指着那些昏死过去的蛀虫,声音冷冽如刀。
「明天的工资,老子一分不少地发到你们手里!」
「不仅发基本工资,奖金也照给!」
「谁跟着我阎老三好好干,顿顿有肉吃!」
「但谁要是敢像这头肥猪一样吸厂里的血……」
阎解旷猛地拔出桌上的军刺,刀尖直指瘫在墙角的楚云飞。
「老子亲手挑了他的手筋脚筋!」
雷霆手段与重利诱惑之下,全厂职工看向阎解旷的眼神全变了。
从最初的警惕与疑虑,迅速转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能发工资、能给肉吃的老板,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更何况,这个老板还帮他们把骑在头上的吸血鬼彻底打垮了!
「阎老板万岁!」
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走廊里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苏红袖站在一旁,看着轻易就收拢了三千人心的阎解旷,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个男人的手腕,简直翻云覆雨,狠辣果决到了极致!
阎解旷没理会身后的欢呼,提着军刺转身。
他冷冷地看着瘫在尿泊中、浑身烂泥般的楚云飞。
抬起左手,冲着刚子打了个响指。
刚子心领神会,立刻拉开手里的黑色公文包。
他掏出两份早就准备好的打印文件,重重地拍在楚云飞面前的玻璃渣上。
一份是「自愿放弃厂内一切职务与权益转让书」。
另一份,则是赫然印着红字的「贪污认罪书」。
紧接着,刚子从怀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黑星手枪。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拉动声响起,子弹直接顶上膛。
冰冷漆黑的枪管,死死顶在了楚云飞那颗流血的秃脑袋上。
楚云飞感受着脑门上枪管的致命触感,喉咙里发出一阵绝望的咯咯声。
他的裤裆再次涌出一股黄白之物,整个人抖得连笔都拿不稳了。
阎解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一丝属于人类的怜悯。
「楚处长,路我已经给你铺好了。」
「现在,老子给你两条路选。」
他微微弯腰,刀背在楚云飞的侧脸上轻轻拍打。
「第一,乖乖把这字签了。」
「然后我亲自派车,送你去局子里吃花生米,至少能给你留具全尸。」
阎解旷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声音却轻得如同鬼魅。
「第二,你现在就硬气一把,别签。」
「老子马上崩了你,把你扔进木材厂后院那口焚化锅炉里当肥料。」
「你自己选吧,要拿笔,还是要吃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