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苏红袖的汇报,阎解旷将手里的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随着厂子产能爆炸,几十万的现金流像小山一样堆在保险柜里,连个明细都没有。
单靠乔丫头这种东北跑山出身的管家婆,确实压不住这艘商业巨轮的底舱了。
阎解旷二话不说,抓起椅背上的风衣披在肩上,带着雷子直接驱车离开了厂区。
四九城南边的一处破旧筒子楼里。
走廊里弥漫着煤球炉子的呛鼻烟味,混合着烂白菜梆子的馊味。
尽头一间逼仄的小屋里,刚从重点大学财务专业毕业的白玲,正坐在掉漆的书桌前生闷气。
她性格刚直,做事一丝不苟,实习时因为点破了国营厂领导的假账,直接被扫地出门。
如今四处求职碰壁,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连下个月的粮票都没着落。
「砰」的一声巨响!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木屑簌簌往下掉。
白玲吓得猛然站起,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呢子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跨过门槛。
那股子极具压迫感的悍道气场,瞬间填满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逼仄小屋。
还没等她开口质问,阎解旷直接将一份聘书和一沓厚厚的大团结,重重拍在书桌上。
「你就是丁大姐介绍的白玲?跟我走,接管阎氏集团的财务。」
白玲看着桌上那一万块钱的巨款,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咬紧了嘴唇。
她骨子里还带着几分知识分子的清高,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你们这种个体户的钱不干净!我白玲就算饿死,也绝不去给你们做假账逃税!」
阎解旷摘下墨镜,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国营厂装不下你这尊大佛,是因为他们心里有鬼,账面见不得光!」
阎解旷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那股子草莽大亨的霸气展露无遗。
「老子阎解旷的阎氏木材厂,一天流水大几十万,赚的都是见得光的硬通货!」
「我给你国营厂十倍的工资,全权放权,公司上下的账目全由你一人说了算。」
白玲被这番话震得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阎解旷站直身子,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狂傲。
「别人不敢用你这把快刀,老子敢!在阎氏,老子的规矩就是法!」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格局和绝对信任,瞬间击碎了白玲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红着眼眶,一把抓起桌上的聘书,当场跟着阎解旷回了厂里。
半小时后,阎氏木材厂的临时财务室。
白玲推开门的瞬间,看着眼前的情景,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晕过去。
巨大的铁皮保险柜敞开着,一捆捆的大团结像白菜一样随便乱丢。
地上散落着沾满油污的白条,墙上还用粉笔歪歪扭扭地记着出入库的数字。
这哪里是现代企业的财务室,简直就是土匪分赃的聚义厅!
白玲立刻雷厉风行地进入了状态。
她把乔丫头和大山等人全都赶了出去,直接在门板上贴了一张手写的通告。
所有出库入库必须有标准对账单,所有报销必须三签,严禁任何人直接提走现金!
这一手现代化的财务制度,直接动了这群老炮儿兄弟的奶酪。
傍晚时分,雷子满身机油味地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张撕下来的烟盒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百块钱的提款数字。
底下的押车兄弟们今天连轴转,他这当大哥的准备提点现金去买肉买酒犒劳弟兄。
结果单子刚递进财务室的窗口,就被白玲面无表情地推了回来。
「单据不规范,没有部门主管签字,没有厂长批条,这钱不能出。」白玲声音清冷。
雷子一听就愣住了,随即那股子刀口舔血的暴脾气瞬间炸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咔嚓」一声,结实的实木桌角竟被他生生拍裂!
「你算哪根葱?老子跟着三哥在长白山跟悍匪玩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雷子怒目圆睁,额头的青筋暴起,指着白玲的鼻子怒吼。
「三哥的钱就是兄弟们的钱,老子拿点钱给兄弟们买酒,你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卡我?」
财务室外的动静立刻把厂里的老兵和大山等人都吸引了过来。
乔丫头也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冷哼了一声,觉得这新来的大学生太喧宾夺主。
江湖草莽的做派与现代管理制度,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激烈的正面冲突。
白玲虽然吓得脸色发白,但依旧死死按住保险柜的钥匙,一步不退。
就在雷子气急败坏,准备直接伸手进去抢钥匙的时候。
「砰」的一声,财务室的半扇木门被人一脚踹飞。
阎解旷带着苏红袖面沉似水地走了进来,那张冷峻的脸上仿佛结了一层寒霜。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雷子见状,赶紧收敛了怒火,凑上前去告状:「三哥,这女的太不懂规矩了……」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突兀地在财务室里炸响!
出乎所有老兄弟的意料,阎解旷没有任何护短,抬手就给了雷子一个大逼兜!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身高一米八的雷子抽得一个踉跄,连退了两三步。
雷子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彻底被打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阎解旷。
「在山上跟悍匪玩命,那是江湖道义!但在厂里,规矩就是天!」
阎解旷锐利的目光犹如鹰隼,冷冷地扫过大山、乔丫头和一众噤若寒蝉的老兵。
「阎氏现在是正经的实体集团,不是他妈的山头草台班子!」
他指着白玲,一字一顿地向所有人宣布。
「从今天起,白玲就是阎氏集团的财务大管家。任何人,包括老子自己,提钱也得走她定的流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阎解旷那恐怖的威压震慑得不敢抬头。
「谁敢再拿草莽那一套阻碍集团正规化,直接交出股份,给老子滚蛋!」
被阎解旷当头棒喝,雷子吓得冷汗直冒,那点骄狂瞬间烟消云散。
他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按照规矩重新找苏红袖写了条子,规规矩矩地排队提钱。
乔丫头也收起了东北大妞的傲气,主动把保管了许久的财务大章,恭恭敬敬地交接给了白玲。
阎解旷转头看向站在桌后依然有些发懵的白玲。
他语气放缓了几分,但依然不怒自威,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白管家,恶人我替你做了,这帮骄兵悍将我也替你压下了。」
阎解旷拍了拍那破裂的桌角,「以后这个家你来当,谁敢不服,我的家法伺候!」
白玲眼眶泛红,彻底被这位传闻中狠辣无情的活阎王折服了。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雷霆万钧的魄力,让她暗下决心,这辈子生是阎氏的人,死是阎氏的鬼。
短短几天时间,白玲凭着过硬的专业能力和阎解旷的铁腕背书,彻底理清了烂账。
她将阎氏木材厂的财务、计件工资和物流结款梳理得井井有条。
现代化的集团雏形彻底立稳,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草台班子气息。
厂子的产能和利润,在这支正规军般的运转下,再次迎来了翻倍的暴涨。
这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厂长办公室。
阎解旷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满意地翻看白玲呈上来的完美财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保队长安子连门都没顾得上敲,直接推门跑了进来,表情古怪极了。
「阎爷,出事了,厂子大门口来了个大胖老头在那儿闹腾呢。」
阎解旷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报表。
安子咽了口唾沫,接着汇报道:「那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手搁那儿摆官威呢。」
「他自称是您四合院的二大爷,嚷嚷着说您现在飞黄腾达了,必须得给他安排个官当当。」
安子越说表情越扭曲,「他点名要当副厂长,最低也得是个保卫科长,不然就要去街道办告您六亲不认!」
听闻此言,阎解旷捏着财报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那双眼眸深处闪烁着摄人的寒芒。
阎解旷将手里的财报往茶几上一扔,站起身披上风衣,一声冷笑犹如冬日寒冰。
「四合院这帮老禽兽,还真是记吃不记打。既然他主动把老脸伸过来找抽,那老子今天就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