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像无数把细碎的小刀,顺着衣领和袖口往里钻。
林锋紧了紧领口,左手系统界面显示-22c。
气温下降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队伍在沙脊上艰难前行,脚下的沙砾混着冻土,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那些被反绑着双手的俘虏最为凄惨,单薄的衣物根本抵挡不住这种极寒,一个个脸色青紫,鼻涕冻成了冰凌挂在脸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机械地迈着僵硬的双腿,生怕走慢一步就被那个一脸横肉的赵亮一枪托砸在脊梁骨上。
那个被“释放”的人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凄厉的哀嚎声早就在风中消散,只剩下这漫无边际的荒凉。
陈浩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这一路上也没闲着。
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缴获的匕首,在一个胳膊中枪的伤员面前比划了几下,没过多久就一脸晦气地跑到了林锋身边。
“锋哥,问出来了。”陈浩抹了一把脸上的风霜,朝队伍中间努了努嘴,“这帮人叫‘天鹰盟’,不算什么大势力,就是一帮凑在一起抢劫的乌合之众。那个腿上挨了你一枪的,叫孙维明,是这帮人的首领,也是这次行动的带头人。”
林锋闻言,脚步微顿,顺着陈浩的视线看向那个被两名俘虏架着走的男人。
孙维明的大腿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的布条,鲜血渗出来已经冻成了黑红色的硬块。
他虽然脸色惨白,但眼神却比其他喽啰多了几分阴沉和隐忍。
“他还说了什么?”林锋一边走一边问道,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起伏的沙丘。
“他说他们的驻地停着十几艘飞艇,留守的大概还有十来个人。”陈浩压低声音,“不过我看这老小子不老实,眼神飘忽,估计还藏着掖着点什么。”
林锋点点头,径直走向孙维明。
看到这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靠近,架着孙维明的两个俘虏吓得腿一软,差点把他扔在地上。
孙维明喘着粗气,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锋,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
“孙老大是吧?”林锋停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随后伸手拍了拍他受伤的大腿。
“嘶——!”孙维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听说你藏了不少好东西。”林锋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按在伤口边缘的神经上,“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挺忙的,我不喜欢猜谜语。把你的物资清单和图纸,都说出来省得遭罪。”
孙维明咬着牙,死死盯着林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分得清什么是虚张声势,什么是真正的狠人。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不在乎多杀一个人,哪怕他是所谓的“情报源”。
“飞艇……在前面那里。”孙维明终于松了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除了物资,我有几张四级图纸,藏在旗舰的暗格里……只要你不杀我。”
“看你表现。”林锋收回手,没有给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队伍继续行进,大约又走了一个小时。
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排黑乎乎的轮廓,那是十几艘飞艇。
“停。”
林锋抬手示警。
虽然这片沙漠一览无余,哪怕是一块石头后面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冷枪。
“赵亮,带两个人摸过去看看,小心脚下。”
“明白。”赵亮立刻带着两名身手灵活的新人,猫着腰借助沙丘的起伏快速接近。
十分钟后,赵亮像个沙鼠一样钻了回来,脸冻得通红。
“锋哥,有点不对劲。”赵亮喘着气汇报道,“周围没有埋伏的痕迹,连个暗哨都没有。但我靠近听了听,那几艘大一点的飞艇里有动静,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了,正缩在壳子里准备阴人。”
“缩头乌龟么。”林锋冷笑一声。
既然对方选择了死守,那就省事了。
他带着队伍径直压了上去,在距离飞艇群大约百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刚好在他的步枪最佳射程内,而对方那种土制火铳根本打不到这儿。
林锋举起那是泛着幽蓝色光泽的卓越级突击步枪,枪口并没有对准那些窗口,而是锁定了最中间那艘看起来最坚固的飞艇舱门。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荒原上炸开。
精准的点射瞬间击断了合页,厚重的铁门失去了支撑,“咣当”一声砸在沙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船舱,里面隐约传出一阵惊慌的叫骂声。
林锋没有停手,枪口移动,对着另外几艘主力飞艇的舱门如法炮制。
不到半分钟,那些原本紧闭的“乌龟壳”就被强行撬开了。
换好弹药,林锋气沉丹田,对着那些敞开的舱门喊道:“给你们十秒钟,不想死的滚出来抱头跪好!十秒之后,只要里面还有站着的人,格杀勿论!”
这一嗓子喊出去,飞艇群里明显骚动起来。
紧接着,最左边的一艘飞艇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别出去!出去就是死!”
“可是门都没了!会冻死的!”
“砰!”
争吵声被一声沉闷的枪响打断。
这是回应,也是宣战。
林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动手。”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从林锋嘴里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除了那些没动静的,凡是敢反抗的这三艘,给我往死里打!”
“是!”
早已按捺不住的陈浩和赵亮怒吼一声,带着身后的队员扣动了扳机。
二十多把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向那三艘负隅顽抗的飞艇。
木屑横飞,铁皮被打得千疮百孔。
林锋很清楚,这些飞艇里或许有那所谓的“10个守卫”,也或许混杂着女人和孩子。
但在对方扣动扳机射向己方的那一刻起,他们唯一的身份就是敌人。
他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妇人之仁,让自己身后的兄弟,哪怕有一丝被流弹击中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