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但北冥号舰队的氛围却悄然发生了改变。
第二天清晨，一缕久违的、带着炽热感的阳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给冰冷的北冥号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林锋站在舰桥的观察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热水。
水蒸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放松。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舰队的其他飞艇正保持着标准的警戒阵型，在晨光中缓缓航行，金属的外壳反射着凛冽的光。
【警告：前方十公里处，侦测到大规模中立飞艇群，请谨慎驾驶。】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舰桥内响起，打断了林锋的思绪。
“中立？”
几乎是同一时间，小蕊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惊异：“哥，规模……至少是十艘大型飞艇！”
林锋放下水杯，一步跨到主控台前，对着传声铜管说道： “所有战斗单位，进入二级战备状态！重炮准备装弹。”林锋的声音冷静而果断，没有一丝慌乱。”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整个舰队的氛围瞬间从巡航的平稳切换到了临战的紧绷。
林锋拿起一旁的便携式望远镜，凑到观察窗前，调整着焦距。
视野迅速拉近，穿透薄薄的云雾，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他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竟是整整十艘巨型飞艇首尾相连，以粗如手臂的金属缆索与焊死的廊桥强行拼接，化作一座庞大的空中联合体。
所有飞艇的样式全都一模一样，粗犷的工业风外壳，烟囱里冒着滚滚黑烟，船身上布满修补痕迹，看上去破旧却结实。
这个庞然大物，就像一座由拾荒者拼凑而成的空中巢穴，混乱、庞大，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生命力。
最中央那艘最大飞艇的侧舷上，四个由霓虹灯管组成的巨大汉字，正闪烁着有些刺眼的光芒——空中集市。
空中……集市？
“哥，这……像是个空中交易所。”陈浩也举着望远镜，语气里满是惊奇。
林锋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观察着。
他看到不时有小型的飞艇从四面八方飞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联合体，停靠在延伸出来的空港平台上。
联合体的外围，还有几艘武装到牙齿的炮艇在不紧不慢地巡逻，像是在维持秩序。
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高级的飞艇升级图纸。
开物资箱，获得图纸越来越难。
这个地方，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沉吟片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解除战备状态，保持警惕。”林锋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北冥号，单舰前出，我们过去看看。”
“老公，这太冒险了！”苏沐晴在一旁担忧地说道。
“放心，我有分寸。”林锋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北冥号缓缓脱离舰队，朝着那个巨大的空中交易站慢慢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股喧嚣嘈杂的声浪，混杂着各种材料和食物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有种回到了地球上某个老旧工业区批发市场的错觉。
空港上，已经停靠了十几艘各式各样的小型飞艇。
穿着各异、形态千奇百怪的生物在上面走动。
林锋甚至看到了一个身高超过三米、长着四条手臂的巨汉，正在和一个矮小的、浑身长满棕色长毛的生物为了什么东西而激烈地讨价还价。
人声鼎沸。
这个词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在这残酷的世界里，居然还有这样一处光怪陆离的“人间”。
“铜须，”林锋通过传音铜管说道：“把那个地精指挥官看好了，别让他露面。我在这里看到了他的同类。”
“放心吧头儿！我让他连窗户都看不见！”铜须瓮声瓮气的保证到。
飞艇平稳地停靠在空港一个空余的泊位上，厚重的金属跳板缓缓放下，与空港平台发出了“哐”的一声闷响。
在踏出舱门前，林锋最后一次环视着赵亮和几名挑选出来的矮人战士，低声嘱咐：“所有人保持警惕，武器上膛，但手指离开扳机。记住，我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惹事的。除非我下令，或者我们遭到攻击，否则任何人不准开火。”
“是！”众人齐声应道。
林锋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食物和未知香料的空气，率先踏上了跳板。
他刚一脚踏上空港的金属地板，一个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
那是一个精灵。
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墨绿色制服，身形修长，面容俊美，一头银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出现，与周围嘈杂混乱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您好，尊敬的客人。”精灵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清脆悦耳，“欢迎您来到达姆交易集市。”
他的目光在林锋身后那艘充满压迫感的双层黑色战舰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们这里是绝对中立区。不管各位在外面有什么恩怨，在这里，绝对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违者，将被我们永远驱逐。”
精灵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边引导他们向交易站内部走去，一边介绍道：“站内有酒吧、奴隶交易所、铁匠铺、图纸店、物资店、武器店，应有尽有。如果您想自己出售货物，也可以租赁摊位，不过需要缴纳一定的停泊费作为摊位费。”
他的话语滴水不漏，既是欢迎，也是警告。
林锋点了点头，目光却已经越过精灵的肩膀，投向了那扇通往交易站内部、人来人往的巨大闸门。
闸门之后，人声鼎沸几乎要将耳膜震破。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金属碰撞声、怪异生物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两侧的摊位上堆满了各种材料、食物、武器，还有一卷卷的图纸。
林锋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暗中记下几处武器铺与图纸店的位置，脚步沉稳地向前走去。
矮人战士们紧随其后，手按在武器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奇人异族。